“故事会”里的故事

张芷美 参加故事会的朋友们合影 / 七天传媒图片 我站在窗前,望着那雨雪交加的天空、积雪踩实的路面,寥寥无几的行人,心想:这样的天气和路况,恐怕会影响我的故事会,做好心理准备,即使有三五位来宾,照样可以“围炉夜话” 。 不料,来的人比我想象的多。起初我打算搞一个女性故事会,鸿展听后说:“干嘛要‘性别歧视’?”对呀,怎么能排斥异性呢!男性和女性看问题的角度有差别,男女混合座谈阴阳气场交融,气氛会更好。 第一次搞故事会,令我想到孩童时端着小板凳,踩着“排排坐吃果果”的节奏向前凑,全神贯注地听讲故事,直到听到 “到点了该睡觉了” 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距离那时已很远很远,但心中却抹不掉那个情景。 我从未搞过活动,更不用说主持活动了,不需要什么仪式或开幕词,我只希望每位都有机会发言,不要一言堂,要多言堂。大家各自倒了一杯业主准备的热饮,围着圆桌坐下。我开了个头,从《紫妹》书中“母亲,我的支柱”那一章选了一首我为怀念母亲冒雨送饭的诗。我用英语读了原创 (Our eyes met),后请胡宪读了我的汉语译文。我不会写诗,第一次尝试,诗作小组组长看出我有点儿胆怯,对我说:“写诗是用“心”写,不是用脑写。”一句话给了我勇气和力量。 之后,玉琴叙述了她对母亲的怀念。玉琴2003年定居加国后,每年都回台湾陪母亲过旧历年,直到 2018 母亲去世,享年105 岁。她谈到母亲晚年拄着拐杖含泪送行,心里明白这一去就不知有没有下一回,很是动人。她很后悔母亲去世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我同样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终身遗憾。母亲离世后,我回北京再没有家的感觉,况且老胡同老房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王府井也变得面貌全非,昔日东安市场的老北京风味一去不复返。高玲准备回国探亲,已经十年没在国内过春节了,她没来参加故事会,但在微信中写道:“感恩妈妈在,家就还在,有家可回的时候就尽所能常回,紧紧地拥抱妈妈。” 今年是尹灵到蒙城 25周年,她谈了全家办理出国和抵达入关的经过,干过傻事儿、走过弯路、遇到好人相助,也做了件后怕的事,把孩子临时托付给一位陌生人看管,不过世上好心人毕竟是多数,孩子平安无事。故事中的细节很有风趣,一家三口拖着六个塞得满满的大箱子,跨过太平洋,到头来发现全是多余的,托运行李的费用可以买到的比带来的好多了。我也有相同的经验,出国时做了许多衣服,怕穿着不够体面,让人瞧不起,呆久了发现这里是以人品取人,不是以貌取人。我这个“好臭美”的人,头一年还可以频繁换装,到了第二年体重略增,裤子提不上,上衣扣不上,勉强穿上的也是紧巴巴的,最后都用来填箱底了。就这样,我还是保存了好多年,没舍得丢掉,这些最后带出来的物件,带着浓浓的乡土味, 保留着我对故土的思念。 宋岚头一天才和我联系上,她是来宾中最年轻的一位, 毕业于蒙特利尔大学图书管理专业。她谈了在学习中遇到的不同文化的冲击。小宋有法语底子,和多数移民相反,无需上法语课。她现在做教学工作。她给我介绍了一家网上的独立中文书店:剩雅客书店SYK Books。我已经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往后购书或售书有了新途径。 轮到胡宪时,我顺口说:“谈谈你和老威的爱情故事吧”她大笑:“那就太多了,我都写了三万多字了。”看来谈这方面的故事,恐怕要专场。她谈了一段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发生的事,当时震级之强已波及到北京、天津。胡宪正在北京东郊一家工厂上夜班。忽然厂房摇晃,大地作响,车间内外漆黑一片,高处东西劈啪下落 ……有人大喊:“地震了!”大家都往外跑,忽听里边传来一位女生的嘶喊求救,胡宪不顾房屋倒塌的危险,转身跑进去把她救了出来。谈到见义勇为的行动,胡宪提出一个令大家思考的问题:在人们做出英勇行为之前的一刹那,会不会有突发的私心,想到自我牺牲的后果,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在此时此刻是如何体现的?她坦白讲在冲进去之前自己曾犹豫过片刻。 大家对此展开了讨论,例举一些英雄事迹,在人性一面进行了探讨,如何摆平私与公,在紧要关头如何决定取舍,这些意义深刻的话题。 谈到英雄人物,令我想到白求恩,这位在中国家喻户晓的英雄。初到加拿大时,和人们谈起白求恩,许多人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一位友人推荐一本50年代初出版的关于白求恩的书:The Scalpel, the Sword (手术刀,军刀) 。书中介绍了白求恩在医学界的成就以及在西班牙和中国战场上的功绩。此时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一位神一般的完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个体,有缺点、有绯闻、有不良嗜好,脾气暴躁、独断独行、不易合作,可这些都没有妨碍他在医学界和反法西斯战场上做出的非凡贡献。白求恩在我的脑海中不再是偶像,而是位有人性、有欲望、有追求的人。他的伟大就在于一位凡人做出了不平凡的事迹,这才是最值得尊重的。这本书2008 年再版时,增加了一些内容。 谈到舍己救人,谭先生讲了一个少年时在家乡河边游泳发生的一桩惊险救人故事。家乡有一条河,孩子们喜爱在水中玩耍,河中央有一个深坑,不留神掉进就很危险,每年都有孩子在此丧命。一次一位老师为了救学生,最后和学生同归于尽。谭先生水性好,懂得水中救人的方法,曾从坑中救出过一个孩子。可令谭先生失望的是,成年后,这位溺水少年从未提起这桩事,或表示感恩之心。善解人意的玉琴说:“对方应是一辈子感怀在心,只是当年年幼,心灵受创无法启齿。”玉琴的话语中时常会带点佛性。 今年也是雷莉 移民25周年。她回忆抵达后的第二年,参加蒙大与移民部合办的法语班学习法语的乐趣。她非常欣赏老师用情景对话、易于表达的应用方式替代了死记硬背,抠语法的传统教学,学生收效很大。有了双语的资本,雷莉现在魁北克大学历史系工作。魁省政府对新移民举办的法语学习班,非但免费还给学员发经济补贴。我初到时,由于很快找到工作,没机会参加学习,直到67岁退休后,才补上这一课,照样享受到每月的补贴。班上有些同学很认真,后来找到了好工作,为事业发展奠定了基础;也有些吊儿郎当,拿钱混日子的,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损失,限制了未来的发展。大家一直认为,生活在魁省学习法语是必要。若想融入这个社会,没有法语是很大的欠缺。且不谈在政治或经济领域,就是在文化层次也会停留在“外人”的地位。 小映提到文革中发生的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她谈到《紫妹》一书中提到文革中一段感人的故事,我做了些解释。当年我遭到批判被关进牛棚,一天,一位学习中等、常犯点儿小自由主义的学生顶着逆流,趁看管不注意时,偷着来看我,我连忙把他推走,怕他受牵连。五十年后我回北京寻找这位学生,我只记得他姓郭,在多年不联系的学生圈中打听到两位姓郭的,一位在北京,另一位联系不上。这位年过六旬的“小郭”记不得这件事,只记得在批判我的会上,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一言不发,为此挨过批评,说他与资产阶级划不清界限。我对他说:“不管你是不是当年那个‘小郭’,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认你为他。”打那之后,我们保持了微信联系,逢年过节都相互祝贺。 大家举例了一些曾经遇到过的无法解释的险境和奇迹, 一致认为那是命中注定,无法避免和改变,不管我们信奉什么教,天意无法逆转,天理不能抵抗,保住一颗善良的心是根本。吕鸿顶着风雪从南岸乘一小时一趟的公交车过来,迟到了,但还有机会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友人的母亲送儿子远出,在最后一分钟做出的决定,把孩子送上了不归路,不信命中注定,又能做何解释。 四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大家谈论、交换、分析、探索了许多看似小事却意义深远的话题,要讲的故事太多了。谭先生建议下次在他的画室举办,尹灵打算在线上搞一次《紫妹》专题故事会,Zoom 一下,为蒙城以外的人提供机会。 冰天雪地没能阻挡大伙儿的热情,故事会显出了生命力,开始生根发芽。

正能量满满

张芷美 在细雨蒙蒙的初冬,《紫妹》在一家宽敞的café bistro 举办了签书会。我和鸿儿提前去布置会场,不料廉莉比我们还早到,她和先生已在那里拖地、擦桌、准备热饮料。和廉莉初次见面,犹如 déjà vu。 玉琴头天来探过路,今天也早早赶来帮忙。不久前她回台湾探亲,返程前,在《紫妹》还没有正式上架的情况下,她“走后门” 弄到了两本,回来后即刻交到我手中。今天我请她当收款人,她有备而来,带来个小本本,登记入账。 好友、家人、作协的文友、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陆陆续续入场。老作家古沙刚从古巴回来,不顾疲劳冒着小雨乘坐一个半小时公交车,从西岛赶过来,我感动不已。凤力送孩子上课不能久留,捧了把红玫瑰表表心意。事后我对她说:“你人不在,可花代表了你,出现在许多照片中。”七年前买了我房子的小孙也来了,当年我们一口价成交,通过买卖房子成了朋友。比我小一轮管我叫“伯母”的老周,多年不见,依旧谈笑风生。已故老同事的女儿晓冰带着成年的孩子过来,她说:“从襁褓到现在,我和张阿姨已经认识五十几年了。”生活中动人的插曲无需豪言壮语,朴实的人性交流最温馨。 我有幸请到郑南川作会议主持人,他的魅力活跃了会场,大家都非常放松,像是“到家“了。南川的发言充满活力和幽默,即兴自如。我请了两位好友,胡宪和冰蓝,作为来宾发言。胡宪是华人媒体第一位采访我的人,也是日后采访我最多的媒体人,有人曾私下说她是我的“小棉袄”;冰蓝是作协的“常驻”理事,多少年来,兢兢业业为作协做贡献,不图名不为利。冰蓝为《紫妹》留下一句名言:“她将年龄变成了年轮”。 他们的发言激发了听众的热情,许多人举手即兴发言,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大家对我的鼓励,令我心潮澎湃,更感动我的是听到比我年轻几十岁的人谈《紫妹》 对她们的启发,我的故事告诉她们任何事都可以从头来,不受年龄限制,路是人走出来的。我原以为同龄人会喜欢看我的书, 对隔代人或许距离远了些。可是不然,我发现自己和隔代人,甚至隔两代人的距离远比我想象的近。 云涛,这位读书人,在一旁不停地用铅笔在书中画线、在小本上做笔记,估计她在习惯性地做人物分析,或许会有些问题要问。 遗憾的是,好友陆蔚青出外旅行,不能来。会长董岩回国探亲也不能出席,委托副会长林怡君代读了祝词。《紫妹》很荣幸请到董岩为责任编辑,为本书润色不少。 封面设计人刘荣黔先生的出现使会场顿时升温,大家围着他问长问短,请他解释封面设计的意图,他风趣地说:“我的老师曾对我说,如果你的设计要自己来解释,那就不是个好设计。”一时引起哄堂大笑。 我对封面的理解是粗线条的:“既有东方色彩又结合了中西理念, 同时也艺术性地显示了紫妹的多彩人生。”而刘先生的解释是细线条的:“封面画龙点睛处应是,花在瓶子里而不是插在瓶子里,那香味由瓶中慢慢地散出,就像我们所说的内在美那是没有年龄段的,引发无限的想象空间 ……” 因为其他事情,尹灵与先生迟到片刻,一进屋就被一群好友围上, 她认识的,或者说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南川即兴点尹灵发言,她也不推脱,上来就讲。多年来,我给《七天》报社投过不少稿件,曾经在该报上有过一个小专栏,《七天》 是接受我用母语写作的唯一报刊,给过我许多鼓励。会后尹灵在第一时间在网上发了一个短视频,扑捉了签书会上许多精彩镜头。我转发到国内外的朋友群,包括我曾教过的学生,点赞源源不断。 会后,我收到不少反馈,点赞签书会的成功,其中最感动的一条是刘先生发来的:“昨天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新书发表会。参加的朋友都非常有气质,这也是我参加大陆同胞聚会中最有品味的。” 我想这次签书会的成功不在于有多少赞美之词,它是一次朴素的民间交流,一种“到家”的感觉。 大家不受套路约束,没有官样文章,不唱高调,随心所欲,体现了聚会应有的面貌。一些多年不见的朋友在此相遇格外亲切;一些曾经有过误会或小摩擦的朋友在此化解了误会、恢复了旧情,到处洋溢着正能量,围绕着我们的是一股强大的气场。 我再次感谢作协对我的大力支持,尤其是会长和各位理事们的付出。我也要感谢我的家人,他们是我的坚强后盾,无私的后勤补给。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汇园(6月3日)

端午屈原祭(组诗五首) 许华凌 (1) 独步骚坛万古讴,捐躯殉国亦风流。 初心不改清平志,毅魄还从瀚漫游。 俊节高情黎庶赞,美人香草楚辞收。 江亭瞩望斜阳暮,浩渺烟波逝水悠。 (2) 九州大地起悲歌,万众潸然向碧波。 艾草粽香情寄泪,仁怀德伟洁如荷。 离骚美赋惊寰宇,天问痴心泣汨罗。 醒世风标千古在,高山仰止自巍峨。 (3) 每逢端午祭忠良,伟德长存未敢忘。 爱国从容身就死,哀民悲壮气凌霜。 华章锦绣传千古,高节崔嵬守一纲。 我自临江频下泪,浮杯流水逐残阳。 (4) 浮杯汨水耀流星,香粽红灯祭圣灵。 天问九吟荆夜黑,离骚三叹楚山腥。 怜民困苦常挥涕,修德坚贞总效萍。 万户千家怀屈子,痴心一片照沧溟。 (5) 临江凭吊火星明,无语含悲祭屈平。 廊庙倾頽天宇黑,山河破碎士心惊。 捐躯但愿能苏世,蹈海偏教敢竭诚。 日暮苍茫风雨激,依稀水上一舟横。 花容浅浅 苏凤 阳光正穿越山坡 晒下七彩花种 从希腊到墨西哥的金银花 朵朵盛开时可以入茶 一笺没有注上地址的情书 如黑夜被击退隐星空 捻花人正步过篱笆 落了满襟衣衫 识别多年的暗香 闲不了尽褪的芳心 紫丁香盛开时 鲁秦儿 院里的紫丁香盛开时 风踩在松软的草地上 收集着时光的花瓣 清晨的露珠释放着芬芳 引来了迷途的蜜蜂 太阳的晨辉铺在大地上 向它们指引着方向 那缕金黄永远是 它们执着的忠守 一群大雁从不知名的地方飞来 天空中出现了飞翔的诗句 那久违的福音 沁入等待的心脾 像播种前的雨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化视野(6月3日)

【文化杂谈】 是什么让生命成为知识的特定对象(中) 步虚 我们已经知道,康吉莱姆《生命的知识》一书的创作目的在于明确生命科学的独特性,并以此尝试建立一种严格的生命科学的理论架构。 这部最初出版于1952年(后分别增修再版于1965、1975、1992和1993年)的作品根据作者的7篇授课和讲座讲稿整理而成。全书分为生物学的基本方法、细胞生物学理论的发展演变、生物学与关于生命的哲学思考(重点放在生机论生命哲学)三个部分,其核心内容围绕作为生物学单元的细胞及其形态结构和活动功能、生机论问题以及机械论模式与生机论模式的比较、生命的个体性问题和生命个体的总体性问题、环境概念的演变以及生命体与生存环境的关系、生命存续与遗传差错或异常、健康与病态、医学上的畸形与日常语言中的奇形怪状等问题展开。 在《生命的知识》一书中,康吉莱姆明确表达了他一贯持有的基本观点和立场:生命是物质形式的动态形成过程,而人们通常所说的知识则是对“已经成形的质料”的分析。因此,首先必须反对将生命科学建立在类似物理学之类的机械论和技术论分析之上,反对将生命体类比于人工机器;同时又不赞同“在充满着外在确定运动的物理—化学领域(即周围的惯性环境)之中划出一块非确定性的飞地”,不赞同假定有某种独立的非物质的或精神的力量进入物质而形塑物质这样的生机论或准生机论学说(包括各种哲学形式的活力论或精气论)。 《生命的知识》所陈述的主要主张是:反思和彰显柏格森的活力论和威利斯的动物精气论所代表的生机论学说的理论局限、思想意义和知识概念价值,让生命的生机或活力真正落实在科学的地基之上。也就是说,既注重生命的生物化学机制的作用,又不忽视生命自身的创生能力,其中包括生命的变异生成能力、生命个体与具体环境交互作用而为自身生成目的、规范和价值的能力,更不忽视生命与关于生命的知识之间的关系及其所蕴含的潜在力量。 我们曾说过:康吉莱姆是法国认识论哲学传统中一位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他的学术研究带有明显的法国思想文化特色。康吉莱姆的法国既是柏格森的活力论的法国,也是孔德的实证论的法国,其基本原则是:科学是知识的唯一合理的模式。(2022年5月29日)   【诗文春天】 偏见与和善 谭文春 一位小友在日本的超市打工,几年下来,认识形形色色的日本人,对中国人的态度,差异很大。下面就是她讲的故事—— 我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全国性的连锁超市,每个任职的店长,都在不同的分店之间来回调动,好像是一年调动一次。 我刚进店的时候,店长名叫松本,大概60来岁的样子,古板、木讷,工作严谨,要求严厉。和我一同新招的还有另外一个越南女生,松本店长分不清楚我们的国籍,认为我们都是中国人,给我们“约法一章”,交代我俩:“你们两个人不要凑在一起说中国话,别的员工听不懂,以为你俩说他们的坏话,影响团结。”我感觉这日本老头儿对中国人存在歧视和偏见,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印证了我的猜想。 上班的第二个月,某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要买一个生活区的东西,但是货架上面空了。刚好越南同事经过,顾客就问她那个东西还有没有。越南同事是负责食品区的,对这片区域不熟悉,还是帮顾客看了一下邻近的货架,没有看见客人要的东西,抱歉说没有了,然后就走了。恰巧生活用品部门的日本同事来了,给顾客找到了需要的货品。这个日本客人很生气,就去店长那里投诉。日本人小心眼儿,在我们看来一点小事,他们认为影响到他们了,必须投诉。更何况还是外国员工,更要严厉投诉!不一会儿,店长老头儿就把我们两个人都叫到了办公室,批评越南同事,工作不用心,服务不积极,还让我也陪着挨骂:“你们来日本就要守日本的规矩,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你们要记住:这里不是中国!” 出来之后,越南同事的脸色不好看,我也窝了一肚子火。其他的店员同事安慰我们,说他们也都很不喜欢这个店长,一个单身老男人,性格怪癖刻薄。“工作上的事儿,自己知道错误改正就好了,他说什么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但是过了一个多星期,越南同事离职了。做错事挨批评是应该的,但日本老头儿把小小的个人事件无端上升到“国格”,暴露了他歧视中国人的态度。但是我不会介意,他这样做是他的人品有问题,对中国人存在偏见。我为了自己的学习目标,这点委屈能忍受,没必要跟他杠起来。过了半年时间,日本老头儿就调走了。 新来的店长叫惠香,很年轻,不到40岁,挺小个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能干精明,而且对每个人都很和善很关心的样子。日本人很看重年功序列制,职位的升级是根据员工的年龄来的,在这么一个全国性的连锁大超市里,她不到40岁能做到店长,说明她确实能力出众。这一点不单表现在工作上,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她也是懂得灵活变通,让人舒服。 有一天早上我肚子痛,对一个日本同事说,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等到做完开店准备我就回家。不到五分钟惠香店长就来了,关切地问我:“你要是肚子痛得厉害,不要勉强自己啊,回家好好休息去吧,剩下的活我来干好了。”说得我心里热呼呼的,肚子也不痛了,真是奇怪。 我在这个超市工作的时薪是1000日元(人民币65元),后来发现有另外一家超市时薪是1100元,我想都是干一样的活,为什么不去做时薪高一点的呢?就打算跟惠香店长提出辞职。因为店长是正社员,那天轮到她休息,没来上班。早上我做开店准备工作的时候,随口跟我一起上班的一个日本同事说了一下离职这件事,也就是出于礼貌告诉她一声,我可能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上班。日本人一般很少有辞职的,同事听了当时很惊讶,说为什么你要离职啊?是因为我们相处不好吗?我老实说另外一个超市时薪高一点。 不出一刻钟,惠香店长就来找我,请我去办公室谈话。她说你要辞职啊?我说是啊。她说为什么?我就说了工资的事,半工半读嘛,工资高一点总是好的。她说她们人那边给你开多少?我说1100。惠香想了想说,那我给你涨到1100,你留下来。我当时就有点呆。在日本店里面打工就很少有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定薪,她们都很按规矩做事的,员工工资是多少就是多少,很少有员工一闹辞工就加薪,她这一手倒把我弄得措手不及。想着既然是同样的工资,那我就也不换工作了。因为这边的人都熟了,我就答应了,还是留在这里工作。惠香店长很高兴,但是嘱咐我:“那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你的这个岗位的人都是1000元。”于是我又有些呆了,在想是不是别人辞工,她也这么说呢?咋跟我印象中的日本人严谨刻板的作风不一样呢? 在日本呆了几年,绝大多数日本人对中国的态度都是很友好的,没有歧视没有偏见,对人关心的居多。   【鱼翔浅底】 话说柳宗元系列(二) (24) 潇洒不如刘禹锡 洋中鱼 在元和五大诗人中,柳宗元与刘禹锡关系最好,他们身世相似,又一并进士及第,两人因同道而相识,由相识而相知,由相知而成莫逆之交。第二次被贬谪时,柳宗元“以播易柳”成为千古佳话,加上柳宗元在柳州病逝前要仆人在他死后将书稿交与刘禹锡,而刘禹锡在柳宗元病故后花毕生之力整理柳宗元的遗作,并筹资刊印,使其得以问世,所以后人称柳、刘为铁杆兄弟。 然而,拿这对铁杆兄弟来对比,我就发现刘禹锡远比柳宗元潇洒。 柳宗元被贬十四年就病死在任所,除了水土不服导致身体衰败,还有意志上的原因,那就是他没有刘禹锡那么豁达和坚强。 刘禹锡不仅心胸比较开阔,遇事能想得开,而且有一股不服气的倔劲儿,他一生被贬二十三年,历经朗州司马、连州刺史、夔州刺史、和州刺史、苏州刺史、汝州刺史、同州刺史等职,所遭受的折磨比柳宗元多出数倍,但是他都坦然置之,表现了一个男子汉立场坚定和百折不饶的精神。 元和十年,刘、柳等人同被召回京城,其他人因为长期贬谪而噤若寒蝉,刘禹锡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与一群好友游览玄都观后,浑身的轻狂便又开始燥动起来,居然挥毫写下了《游玄都观咏看花君子诗》:“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这首诗虽然只有28个字,但作者以极其诙谐而鄙夷的笔触对那些庸俗如桃花的新得势权贵进行了讽刺,怨恨、嘲讽之情溢于言表,展现了一个男子汉的铮铮硬骨。没想到祸从口出,引起圣上不悦,他本人不但未能起用,反而连累大家再度遭贬。 如此教训,按道理人人都应该吸取的了。可是第二次被从“天下山水,非无美好”的连州召回京城时,他竟然痴迷不悟,故地重游,又做了一首《再游玄都观》:“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他那丝毫不减的硬气、清风明月般的人品和对当权者的蔑视,真是令人景仰! 自从屈原在《九歌·湘夫人》中吟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的句子、宋玉在《九辩》中发出“悲哉秋之为气也!”的感慨之后,悲秋,就成为中国诗人的传统情调。 刘禹锡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认为天高气爽的秋天使人心胸开阔,更有诗意。因此写下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秋词二首之一》)这样的诗。 宝历二年(公元826年),刘禹锡被罢免和州刺史,好友白居易也被解除了苏州刺史。冬末,两人在扬州相遇。一次醉酒后,白居易写了一首诗《醉赠刘二十八使君》,刘禹锡当场回赠了一首《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诗云: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唱一曲,暂凭樽酒长精神。 诗中“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一句,让人眼睛一亮,经过多年的贬谪,刘禹锡仿佛是一块铁百炼成钢,尽管把自己比作“沉舟”,“病树”,内心悲苦,但他同时把悲苦化为了透彻的哲理。 而柳宗元呢,他自从被贬出京城,几乎一直是萎靡不振的。这些可以从他到了永州以后写给岳父杨凭、故交许孟容、李建等人的求援、诉苦信以及诸多诗作中找到痕迹。对比刘禹锡的豁达与潇洒,柳宗元是远远不如的。   一鲸落 万物生  李靖涵  最近,认识了一个无比美丽的词:鲸落。深感于生命的尊严与伟大。 鲸落,不仅仅是一个动词,指鲸鱼死亡后自然沉落深海海底的过程。更重要的是,它还是一个名词,是无数海洋生物赖以生存的生态系统,是茫茫深海之中神奇温暖的生命绿洲,是鲸鱼馈赠大海最慷慨无私的礼物。 据说,不是所有的鲸鱼最终都能沉没海底构成鲸落。一头鲸鱼只有超过30吨,才有可能形成鲸落。并且,在当前比较严峻的生态环境污染和海洋捕杀之下,鲸落的形成愈加困难。据考证,目前全球海底的鲸落也不过仅仅只有五十来个。 据说,鲸鱼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一直游弋于大海之中,从不停息,从不懈怠。若干年之后,它渐渐老去,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便会自己在大海里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闭上眼睛,停止呼吸,一点一点开始往下沉落。 落呀落呀,一边落,一边吸引着无数的海洋生物前来吞食,这个过程,将会持续四到二十四个月左右,期间,大约90%的鲸尸将被分解。这个过程,是鲸鱼对死亡最庄严的诠释,如此缓慢,如此温柔,又如此华丽而壮观。 落呀落呀,最终,它沉没于深深的海底,形成一个丰富独特的生态系统。于是,这里,就成了无数海洋生物的栖息地,它们一边居住在此,一边又吸取着鲸尸剩余的能量,这里,是它们的家园和天堂。 最后的最后,当残余鲸落的有机物被彻底消耗殆尽,鲸骨遗骸矿物质就会化为礁石,成为一些海洋生物永久的聚居地。 自此,一只鲸鱼永远消失于海洋,重生于海洋,也永远停留在海洋。生于大海,死于大海,归于大海。这,是鲸鱼一生坚奉的信条! 除了鲸鱼,大象对待死亡的方式也同样令人动容。它能预知自己生命的终结,然后独自默默地离开象群,前往一个神秘的家族墓地,在那里悄悄地死去。 比起大多数人类一生的钻营算计,大象和鲸鱼似乎有着更悲悯的胸怀,它们更懂得生命的意义和死亡的真谛。也许,越是伟大的生命越是如此吧!坦然面对生死,愿意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来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愿意倾尽自己所有的一切,来回馈生养自己的森林大海。 一鲸鸣,沧海静;一鲸落,万物生。“鲸落”,字典上关于这两个字的解释无非也就是一些干巴巴的句子。可是,当你知道它背后所隐含着的内涵,并为之震撼为之惊叹的时候,才是你真正理解它的时候。此时,它与我们的心灵融为一体,从此,一提起它,眼前就浮现出那美丽而又神圣的画面,内心就充满了柔情,充满了感动。 愿此生如鲸,洗尽铅华,温柔降生,壮丽陨落,于大海蔚蓝处闪耀光华,于寂寞告别时尽显优雅,生前歌长风飘万里,死后化腐朽为神奇。倘能如此,也就够了!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汇园(5月28日)

人生平平凡凡也是真 吕孟申 日本大谷大学学者淡思说:“人的生命层次可以分成三层,第一层是本能的自然生命,第二层是文化的道德生命,第三层是内在的道德生命。” 生活里不能只有金钱,没有情感。金钱也有不容忽视的负效应,弄不好会麻醉腐蚀人们的心灵,使意志薄弱者变得颓废沉沦。古今中外多少真假美丑悲欢离合的故事缘于一个“钱”字。 能够保持清贫时的奋斗进取精神和朴实无华健康美好的心灵是做人的高尚境界。成于节俭败于奢,在一定条件下贫富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没有相应的信仰和精神支柱,再鼓的钱包到头来也会空空如也。世上没有正义之剑戳不穿的“票子”。 被称为中国“铁娘子”一生未婚69岁裸退的吴仪说:“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一定要有理想,有追求,没有理想就等于没有灵魂,理想是照亮现实的灯火,是人生奋斗,追求的目标,也鼓励人们奋勇前进的巨大推动力量。” 人生短暂,倏忽凋零,岁月易萎,转瞬消失。天上的星星却永恒地眨着嘲讽的眼睛,唯有灵魂永恒,唯有爱心,发光燃烧。 蛰居斗室,不为物役,不为名累,做着自己的梦,是何等高尚的境界和操守。不管今夜星光是否灿烂,我的心永远充盈皎洁的光环。 壮心欲填海,苦胆为忧天。 正是因为生命中有了一种巨大的激情和一种极为强烈的冲动,我们热血如潮,我们情感如瀑。我们爱着,那样强烈那样执着,那样坚定,那样痴迷地爱着。我们恨着,那么刻骨,那么切齿,那么鲜明,那么激昂地恨着。爱得山高海深,恨得惊天动地。 正是这强烈的爱和强烈的恨相纠缠,相交织,我们的心才无法平静,无法沉寂,我们的情感才始终热烈,动荡和鲜活。我们激动,我们狂喜,我们愤怒,我们悲哀。我们点燃自己的灵魂做火炬,引导着人类的精神向着美好和光明迈进。 纵然我们位卑,我们困惑,我们彷徨,但我们没有失去庄严感,使命感,自豪感和悲壮感。真正凝聚着智慧和心血,饱含着生命激情,生命色彩,生命冲动。爱我们所爱,恨我们所恨,正视现实,不回避不退缩,不躲藏,让生命在生活的浪潮中去沉浮,去搏击,激情就一定会重新回到我们的心灵。 岁月在深刻地改变人们的形态、容颜、情感,但岁月赋予人们象征生命力的绿,却可在内心永驻,不仅仅限于人生的夏季。 给心留出一个空间吧!有了这许多细腻的体验,你就拥有了一份美丽的心情,你就会充满灵气,这灵气又激发创造的灵感,你就会活得很轻松,很诗意,很温暖,又很有成效,然后你就会想到给别人一点点关怀,然后这世界将因了解的细腻而倍增添一点点亮色,温馨是金。 当悠悠的人生之舟载着人们闯入激流的时候,无论是幸福、痛苦,还是失落、彷徨,都如沙般堆积成了丘。遥望,每一次大风刮过,都使那些往日里生活的斑斑痕迹暴露出来,愈来愈清晰,并成了人生之旅永难隔断的牵扯和踏上希望旅程的心灵之源,它是那么的柔软,又是那么的坚强!   千辛万苦我要回家(上篇) ——两次揪心的国际旅行 孙瑞祥 (五) 隔离第13天日记:下午做最后一次检测(共四次,鼻试子采样单独收费,每人共115元人民币),此次由第三方独立机构操刀(交叉验证),包括血清学抗体检测。昨天医务组正式通知解除隔离时间:14日19:30。海航协助改签了返津机票(免费,该国际航班目的地本是北京。如果飞北京需要再定点隔离7天)。 隔离第14天日记:14天隔离今天19:30结束了,隔离生活总体满意。感谢医务组和建国饭店餐饮后勤服务人员,感谢朋友们的关心鼓励点赞。长相思,在长安。曾经多次在西安和咸阳参加会议,此次印象尤为深刻。隔离在西安,感受秦文化:吃有羊肉泡、肉夹馍;看有“装台”“平凡的世界”、千年陕菜专题片;听有国韵陕音和秦腔……“美的很”。隔离第一天记录体重为83.8公斤,经过14天的“内循环”不升反降,无需拆门框了。 6月15日,早晨五点出发,专车护送,目的地咸阳机场。一路多人接力护送,凭“解除医学观察证明”进入机场登机,多次清点人数,确保一个不少送出西安完事大吉。此次5月30日海航(多伦多-西安),乘客共计172人,检测无一阳性,善哉。 中午,平安落地天津机场。手持来之不易的“解除医学观察证明”,昂首走出机场大厅。阳光明媚,无需“押送”,朋友接机自行回家。其实,早在多伦多登机那一刻,目的地天津就获知了我们的行程信息。西安隔离期间,我们在天津的居住地公安派出所和社区分别来电,一是核实身份,二是确认居家隔离地址,并告知相关防疫政策。 多位朋友留言: 1.啥时候进家门,一定要拍照留念。历史性的时刻啊!能有这样一段经历,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2.没好体格,真禁不住这样折腾。回家路虽艰难,但终于排除万难,回家感觉真好。 3.通过您的隔离日记深感不易!太辛苦了!总算平安到家!为您高兴!回家好好调养! 4.一为迁客去美加,东望长安不见家。大雁塔上吹玉笛,津城五月落梅花。 5.一段时间以来,孙教授归国和云南象北上是我关注的两个以“移动”为主题的热点。 6.恭喜老师平安返津,一直关注您朋友圈,特别是疫情以来。突如其来的疫情虽然让您旅居加拿大远超预期,但同时也让您享受了更多的家庭团聚时光,无所谓境遇,全在心态。如今平安归来就好,希望您身体康健,平安顺遂,一切都好! 7.平安回家的感觉真好!你俩回国的经历为海外思乡的游子提供了经验,也树立了样板。疫情虽可怕,只要措施得力,自觉遵守,还是能够战胜的! …… 旅程千辛万苦,为何必须回家,这是朋友们提问最多的。做不到超凡脱俗者,必有日常琐碎缠身。计划在加两个月,结果超期五百天,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家里的两辆车已经两年未验,第三年漏验就要自动报废;我人在多伦多是学校协助办理的退休手续,但社保卡必须自己去激活;驾驶证也过期了需要办理换证手续;地采暖阀门渗水,木地板有泡水之虞……家里虽有亲友照应,但有些事还是难以替代。 富有戏剧性的是,到家一看两辆车都无法启动了。请4S店师傅换了两个电瓶,共计1100 元。其中一辆车寄存在另一个小区地库,500多天竟然收取存车费7000元,朋友调侃说你是存在机场了吧。一气之下把夫人的这辆高尔夫两厢车卖了,而且就在4S店里,做保养的师傅看上了,10分钟成交。爱车经典款,2010年出品,车龄11年,行程5万多公里,可惜了。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我们的返程机票是9月18日。很多朋友不知我们马上还要返回,干脆接风宴与送行宴合二为一。天津人有“长接短送”一说,捞面是长接,饺子是短送,连续数十场酒席,情谊无限。 篇幅过长,就此告一段落,预知返程艰辛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把文字养在心里  刘静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洒下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安静地端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心随着文字起起落落。读到让人惊艳的词语、句子或段落,心头总是猛然一震,为作者的才华和想象以及其对文字的驾驭能力而叹服,随即在心里反复默念,品读,咀嚼,让其慢慢地融化到脑海里。 作为一个写作者,某种意义上来说,文字已经如胎记一般地刻在心里,闲暇下来的时候,我总是把它们放在心里反复摩挲,如同自己精心养育的一个孩子。一篇文章的完结,需要从题目开始构思,然后笔尖沿着思路蜿蜒行走,这时,精神需要高度集中,心无旁骛,一个个精灵般的文字如寻找队伍的士兵徐徐走来,渐次找到自己的位置,或顺畅或艰涩,最后总会磕磕绊绊地落地成形。之后,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认真核对、修改,让它能整洁地站在人前。这是文字与心灵的碰撞,也是思想和心声的输出。 灵感是转瞬即逝的,很多时候,脑海里有一个念头或是猛然间想到一个事物,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有事没事的时候,对着记下的这些简短的文字反复琢磨、温养、沉淀、淘洗、加工,随着阅读量的扩展,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会有新的思路和想法随着这些凌乱的片段一起长大。说来也奇怪,以前想到的问题和事物,在后来的岁月里,有的还会一直想到,只是想得更加深远更加具体,角度也有了多维性的变化。有了初始的框架做底色,修修补补,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修复文字的过程说到底也是完善更新自我的过程,是一个回头看看完美闭环的回首。 文字是孤独的抒写,这些不经意的发现总会让我有些许窃喜,走在这条枯燥的似乎没有尽头的路上,也是有人同行的,只是同行的方式独特而婉约。每每想起,充溢心头的又是满满的动力。 也许是习惯使然,走着坐着,一抹夕阳,一片树叶,一米阳光,一方菜园,一盆绿植,迎面走来的人……都是我养着文字的温床,甚至和别人聊天交谈的时候,我也总会精准地捕捉到一些让我欣喜的话语和词句,然后思维无限扩散逡巡,最后在脑海里再三冥想,不断组合,最终落到纸上的时候,也许和初始已经大相径庭,却又会带给人意外惊喜。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就如同经典的书和文章常读常新一样,同样的四季,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二十四节气,不一样的年龄带给人的都是不一样的心境,文字也是随着这些一同变幻起舞。一页一页缓缓展开,就是我们成长的履历表。养着的是文字,也是生命的轨迹和见证。在读和写的过程中,如果能读到和自己共鸣的文字,那种心灵的微颤总是来得那样猛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未曾见面的自己,那么熟悉,那么慰贴,那么让人亲近。当然那些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神来之笔,更是要时时翻看,糅合自己的遐想和延伸,将他山之石融为自己可用的玉,巧妙地移植进自己的文字里。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如此吧! 在这个什么都快的年代里,唯有文字可以让人慢下来,在老旧的时光里让心慢慢地游走,蜗行,把养在心里的文字慢慢地翻晒。路上捡到的一张小纸片,超市里的一句怦然心动的标语,公交车上的一句温馨提示,路边一闪而过的广告牌,连同快递一块到来的一张让打五星好评的巧妙文案纸笺,朋友发送的一小段感悟,朋友圈的一段美文……那些或美好或幽默或言简意赅或朗朗上口的文字,就是你心里翻滚着的那些正在构思的文章的雏形和素材,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们会奇异地变形,和无数和文字融合在一起,升华你文字的高度,托举起你思想的深度。 养在心里的文字,轻抹慢捻,如同文火,不紧不缓,在熬制和等待中,生命的芬芳悄然绽放。   跟着父亲吼秦腔  赵春燕  秦腔,是中国西北地区传统戏剧,起于西周,源于西府,成熟于秦,是四大声腔中最古老、最丰富的声腔体系。我作为一个陕西人,从小听着秦腔长大,对于它太有感情了。 别的地方叫唱戏,我们叫“吼秦腔”。小时侯村里有戏箱、戏服,但没有固定的戏班子。村民大都没有上过学,识字的人不多。我那个做过几天民办教师的堂姑父义不容辞地做了老师,在秋收之后领着大家排戏。那些衣着朴实的堂婶、堂叔们(合村就一个姓,大家都沾亲带故),农闲时节,在村中庙门前的晒谷场上用木头搭建起简易的戏台,有板有眼地练起戏来。他们那消化着红豆角角老南瓜的躯体,唱出一折折的戏曲,在地动山摇般的唱腔里把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全都吼了出来。村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撼天动地。我很惊讶,他们大都大字不识几个,连很场面的话也说不出来几句,但能记住整折戏文,太不可思议了。恐怕是源于骨子里对于秦腔的热爱,才能唱到这般景象吧。 戏曲经过一个秋天的排练,临近年关,将正式开演。整个乡只有我们村戏排得好,十里八村的乡亲们扶老偕幼倾家而行。戏开演前,家家屋里坐满了亲戚朋友。老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板凳上,怀抱孙子候在戏台前。二胡一拉,梆子一敲,穿着厚底靴、踱着方步、身着长袍、戴着髯口、画着浓妆的主角就边唱边出场了。常常是台上大声吼,台下小声和。像那《三滴血》、《周仁回府》、《铡美案》等经典剧目,连小孩都会吼几句。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化视野(5月28日)

【芬芳文苑】 英飒芙 洪田 英飒芙是来自北非的穆斯林姑娘。她在法国完成了自己的硕士学位后,来到蒙特利尔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因为她在蒙大的导师经费不足,她申请作为麦吉尔大学和蒙大联合培养的博士生到我所在的实验室工作。麦吉尔大学的医学学院在加拿大是最好的医学学院之一,这样的申请对她的前途很有利,但挑战也不小。 从英飒芙那里,我了解了很多穆斯林文化,比如男女需要媒人介绍才可以认识,结婚之前不能单独约会;男女可以同居试婚一段时间,若不合适则可以选择分手;穆斯林为什么不吃猪肉是因为猪不干净;等等。对于穆斯林男子可以娶四个妻子一事,也是有很多限制的。事实上,我认识的穆斯林学生都是一夫一妻。 英飒芙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给人感受到阳光般的温暖,但她的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在我们互相熟悉之后,她向我诉说了自己家庭的不幸,独自出国打拼的不易。如果不是听她诉说,我很难想象她那灿烂的笑容下,有着那样多的艰辛。“一切都会过去的!”这是她经常说的一句话,或许也是她抛却烦恼,乐观向上的原因。 对于这样的学生,我总是尽力帮助。虽然她的课题和我的并不相关,但我总是把一些研究经验讲给她,希望她能够受益,有利于自己的研究工作。我有意让她帮我做一些实验,这样在发表论文的时候她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名作者。很快,她的名字出现在我的研究结果所发表的论文中,这也是她的名字第一次在国际学术刊物中出现。后来她申请获得了奖学金,发表论文有很大的帮助。 后来,因为学术变动,她又不得不在蒙大找到新的导师,开始新的研究课题,这就使她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完成自己的博士论文。在她博士快要毕业那年,她的导师举家迁移到了美国定居,她的博士论文答辩就成了问题。这真可谓好事多磨。 正当我在暗暗地为她发愁的时候,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自己要考医学院,希望我能帮她写一封推荐信。她的这个决定,的确让我大吃一惊,一者考虑到她的年龄,二者在我印象里医学院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我委婉地说出了我的担忧,告诉她,她在完成博士学位后,可以争取在大学里担任教授,或者在公司里从事研发,都是不错的前程。她并没有接受我的建议。她对科研已经没有了热情和兴趣,感觉医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她的姥姥是最疼爱她也是她最尊敬的人,那时老人家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英飒芙目睹了姥姥的痛苦和医生的无能,她觉得自己成为医生可以做得更好,帮助更多的普通人。 我没有坚持我的意见,给她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推荐信,虽然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英飒芙有着无穷的精力,心中总是充满着理想的火花,虽然我内心并不认为她的医生之梦能够成功,但不想一瓢冷水浇灭她的希望之火。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傍晚,我正在参加一场学术会议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那边传来英飒芙激动的声音,告诉我她被医学院录取了。我在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也激动地向她表达自己的祝福。 现在,英飒芙已经是一名实习医生了。我常常和我的孩子讲起她的故事,告诉他们,不要放弃梦想;梦想存在的地方,总是会有希望。   【乔乔散文】 艾草挂门粽飘香 乔加林    “卖粽子喽、有火腿包的粽子、有蜜枣粽子……”周末的清晨,楼下传来扩音器悠扬的叫卖声,习惯记阳历的我,这才意识到还有几天就到端午节了,同时将我的思绪也一下子拉回到儿时童年过端午节的记忆里。 “五月五,过端午,赛龙舟,敲锣鼓,端午习俗传千古。”“五月五,是端阳;插艾草,挂香囊;五彩线,手腕绑;吃粽子,蘸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这些端午节的童谣,儿时的伙伴几乎都会唱上几句。端午的各种民俗仪式给生活增添了一份趣味,更多了一份祥和。 说起端午节的习俗各地都大同小异。在我们苏北家乡,端午节要在大门屋檐上插两根艾草,大人小孩都要吃煮鸡蛋煮大蒜;端午节最重要的标志就是在小孩脖子、手腕、脚腕上系七彩绒线的习俗。 端午节的清晨,父亲拿着镰刀我跟随后面一起来到门前池塘边割艾草。小的时候,池塘碧水悠悠,荷花下的鱼儿在清澈的水中恣意畅游,周边杨柳树枝叶茂盛、水草丛生,池塘西南角一处荒地上,艾草长有一米多高,郁郁葱葱,微风吹来,暗香浮动。 我家门前池塘边艾草有席子那么大一片,可每年端午节,父亲就割一把,我问父亲为何不多割点艾草?父亲说,庄上就我们家这里有艾草,我们少用一点,多留一些给别人家用啊! 大人们常说:把艾草插在草屋屋檐上,可以驱蚊除虫,也可以驱灾避邪。 端午节吃粽子是少不了的。端午节前几天,母亲就去屋后面河堤上采摘芦苇叶了;采摘回来的芦苇叶再放在草锅里用水煮一下,母亲说:芦苇叶用水煮一下可以去去味道。记得母亲裹粽子时,用三片芦苇叶并排,手指间缠绕几下,做成漏斗形,放几勺糯米,再放一个红枣或花生米,然后用长长的苇叶后半部覆盖住漏斗口,再用一片小叶子裹住口边的两只角。粽子包裹好后,再用细线缠上几道扎紧,粽子才算大功告成。那时的粽子通常都是用糯米和花生或者是红枣包裹的,在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里很少有人家舍得用肉包裹粽子。吃粽子时,蘸上红糖,咬上一口,甜香甘醇,回肠荡气。儿时能吃到粽子就感觉是最幸福的事。 每年的端午节都是农村最忙的季节,在靠镰刀收割,人挑牛拉的岁月里,整个麦收需要一个多月才能结束,不像现在都是机械化收割几天就全部结束。每年农历初五,正是收麦子或者种夏苗的时令,村里人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在庄稼地里忙活,哪还有心情过端午呀。就连刚上小学的我,也要在放学后拿着蛇皮袋,到麦地里捡麦穗,更不用说大人了。家家户户都是匆匆忙忙简简单单在中午吃点粽子、鸡蛋和大蒜对付一下就算过节了。 忙碌一天的母亲,晚上,把洗净的艾草、臭蒲和一些杂树头放在大锅里烧水,大人和小孩都要用这水洗澡,母亲说用这种水洗澡不会生疮,用艾草洗澡还可以清除身上的晦气……种种说法究竟如何,我至今也一直也没有去考究过;但艾草可以驱蚊这倒是真的。 母亲帮我们洗完澡,再把早已买好的七彩绒线拿出来给我和姐姐系绒线。母亲都会多次交代我们绒线不要轻易剪掉,七彩绒线要一直戴到七月七那天才剪下,扔在屋檐上,让喜鹊衔去为牛郎织女晚上的相会搭建七彩桥。 在物质匮乏的的岁月里,日子过得虽然清贫,但爱干净的母亲,在逢年过节时,都会把房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母亲的针线活儿在我们村远近闻名,手工细致,做的香包色彩艳丽惟妙惟肖。香包里是用去籽的棉花填充,再配以晒干的艾叶末,整个香包就会散发出浓郁的清香来,且质感绵软轻柔。香包是用五颜六色的碎布头七拼八凑,再用七彩丝线细细缝制,特别漂亮。我拿出去玩耍时,很多小伙伴都很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香包。每当回想儿时的经历,心情就特别开心,人一下子就感觉年轻好多岁。   有白烟升起 关立蓉 繁华城市的公寓大厦,与乡间的野草直接对望,便是在端午,许多人家,装饰华美的门楣之上,插上一把艾草,有了这抹绿色,空气中飘浮着淡淡清香,陡然间,喧嚣浮华声中,生出安静而沉稳的气息。 走近艾草,它生长在我们生命必经的路旁,它厚厚的绿叶,布满丝绸般质感的绒毛,在初夏,可以恣意生长的温度中,无论城市还是乡村,炎凉之外,给了人世间无限暖意。 诗经时代,艾草冉冉升起的白烟,已经跃居让世人膜拜的地位。相传,武王身边有一位名医萧艾,有一日,他因泻痢卧倒于军帐,为医治病情同样危急的将士,他带病出诊,踉跄之中,被驱蚊的野草火堆绊了一跤,缥缈的白烟,灼伤了他的皮肤。当他给将士诊治时,意外发现自己病痛痊愈。于是,他突发奇想,他在烈日下采摘野草,点火烧灼患者身体,凡经历火疗的将士,病情皆好转。武王大赞萧艾,萧艾不敢居功,答日:“此乃野草之功。”武王宣告子民:“野草本无名,从今以萧艾之名命之。” 艾草,还有一个文雅的名字——冰台。西晋文学家张华,在他的《博物志》中记载:“削冰令圆,举而向日,以艾承其影则得火”。意思是说:将一块冰,削制成透镜形状,举在阳光下,将干艾叶放在冰影下适当位置,过一会儿,艾叶自身发烟燃火。原来这艾草,是阳光的使者,它朝着阳光敞开心扉,碧绿的汁液,升华成缕缕的白烟,从此,与人类的生活紧密相连。 幼时,居住在乡村,邻舍是个懂得中医的乡村老先生。开春,他总是在自己菜园里栽上大片艾草,整个春夏,园子里郁郁葱葱,蓬蓬勃勃。艾草碧绿的枝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农历五月,母亲常去他家园子里要些艾草,回来后置于土灶上的铁锅之中,浇上一瓢河水,在秸秆燃烧的火光里,清澈的河水变成碧绿的液汁,母亲用这样的热水给我洗澡,至今都记得,温润的青草的气息,从白雾弥漫的澡盆里升起。 端午节,阳光明媚的时节,村里家家户户洒扫庭除,艾草,一举从匍匐的旷野跃升至乡间的窗棂、门楣或高悬于堂中。巧手的村妇,用艾叶、榴花、蒜头制成“艾人”、“艾虎”,别在发际或挂在腰间,香气四溢,抵挡凡间毒虫。 经过盛夏阳光的抚慰,艾草枝叶繁茂,花未开时,老先生采收肥硕的艾叶,置烈日下曝晒,蒸发出水分,成黄褐色,置于石臼中,终日反复研捣,使之细碎如棉絮状,筛去粗梗杂质,留下柔软如棉,色泽淡黄的纯艾纤维,称之艾绒。老先生买来宣纸,裁剪成统一长条形状,包裹艾绒,包好一卷,细细用毛笔注明制作日期,又用彩料画些山水、草木、腊梅的图案,一卷卷艾条,整整齐齐,堆放在陋室的木架之上,满室异香,遍地生辉。老先生说,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三年陈艾,挥发油少,燃烧缓慢,火力温和,燃着后,艾灰不易脱落……在那些缺医少药的年代,靠天吃饭的农人们,与这些靠着阳光雨露生长的艾草生死相依。燃烧的艾条,香气随烟而起,随经脉在身体的血液中奔流,直至透诸经而除百病。 87岁的老父亲,年轻时在乡村中学任教,简陋的住宿条件,落下一双老寒腿。每年盛夏时节,都靠艾条针灸。如今的针灸条件,已经大为改善,网购铜制的艾灸罐,艾条,被切成整整齐齐的2-3厘米长短,直接插入罐中固定部位。买艾灸罐,附送做工精美的红绒布套,可绑在身体任何部位。淡淡的白色烟雾从罐孔中徐徐而出,在温热中,升腾的能量灌输至经脉,直达病灶。 为艾感慨,在大地之上,喧嚣之外,千百年来,艾,是人类心中的神坛植物。一株株艾,阳光照拂,千锤百炼,最终生成一股股隐秘的白烟,沿着人类的身体:皮肤、血肉、经脉,一步步走近,直至深入骨髓,与生命之火息息相关。 艾,都是爱啊!   记忆中的青岛饼干 李志斌  童年的记忆里,总有一款美食令人难忘,青岛饼干就是我最难忘的。在物质匮乏的70年代,一袋用黄纸封装成条的青岛饼干,是我童年奢侈的期盼。 我的老家在太行山一个小山村——北漳沟。那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村里主要以农耕为生,村里人过着清贫的日子。当时,我家里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家里养的一头猪和几只鸡。村子里家庭经济情况都差不多,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星期天,我会帮妈妈到野外给猪拔野菜。野菜拔回家,母亲就会奖励我几块生了虫的青岛饼干。青岛饼干一般是走亲戚时才会拿出来,平时,谁家也舍不得拆开吃。在我们当地,在那个年代,走亲戚,青岛饼干算是最好的礼品。 当年,谁家都会放有几条青岛饼干。去亲戚家串门,拿上一条青岛饼干,实惠,还有面子。饼干到了谁家都不会随意拆封拿出来享用,因为下次到别的亲戚家串门还能派上用场。就这样,东家串到西家,西家串到南家,饼干成了亲戚间联系情感的一条纽带。 青岛饼干的包装是一层黄纸,串的亲戚多了,包装纸就会破裂,家里小孩子,趁包装破损,偷偷的,小心翼翼从里面拿一块出来吃掉,母亲发现后,也装着不知道。直到饼干放的时间太长生虫,饼干才停止在亲属间流动。这个时候小孩才能有得青岛饼干吃。青岛饼干味道独特,闻一闻都会流口水。就算到了多年以后,每当说到饼干,我一定会想起青岛饼干的味道。 有一年,我出水痘,发高烧,每天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精气神。听村里老人讲,这种病,不需要看医生,体内毒气出完就好了。亲戚们听说我生病,都拿着青岛饼干来看我,这一下饼干多了起来。妈妈感觉我生病身体弱,就拆开一条让我吃,我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就拿出好多块,藏到柜子下面,时隔几日,再去拿时,只剩下一点碎沫,原来是被老鼠偷吃了。这件事,让我懊悔很长时间。 时过境迁,渐渐长大的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年代父母的不易,当年让孩子们总是吃“生了虫子”的饼干,也是受经济条件所限之下的一种无奈。现在,物质条件丰富了,超市里的零食琳琅满目,我们又会为挑花了眼而头疼,我时常会怀念青岛饼干,它给我的童年留下了许多快乐,它的存在,就像时间凝结的情感,让我时常会回想起曾经的那些难忘时光,时代在改变,童年的记忆却不曾改变,青岛饼干永远是我儿时最美味的怀念……   “公益”是最好的治愈剂 雷华阳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化视野(5月21日)

【文化杂谈】 是什么让生命成为知识的特定对象(上) 步虚 在前几期的文章中,我们曾提及过法国学者康吉莱姆的《正常与病态》和《生命的知识》。康吉莱姆是一位获得过医学博士学位并有过一定临床经验的科学史家和科学哲学家(以生物学、医学和心理学为主要内容),是独具特色的法国认识论哲学传统中的一位关键人物,同时也是科学与哲学联系密切的20世纪后半叶法国知识文化潮流中的一位代表性人物。而《正常与病态》和《生命的知识》则是康吉莱姆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两部著作。这里,我们想花点时间来谈一谈《生命的知识》这本书。 我们知道,把关于生命的知识放置于历史认识论的视野,是康吉莱姆展开生命科学研究的主要方法。然而,在解剖学家和近代病理组织学开始兴盛以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普遍相信在研究生命现象的生理学与进行疾病分析的病理学之间,人们能够解开长期困扰那些为了治疗疾病而研究人体器官组织的专家们所遭遇的难题,进而最终能够发展出一门纯粹的、严格的“生命科学”。在康吉莱姆看来,如果完全忽视生命个体与具体生活环境交互作用中的生命实践和生命体验,如果不考虑生命展开过程中生命体的自我保存和自我调节过程,如果不考虑生命个体与具体环境交互作用而为自身生成生命规范和生命价值的能力,要建立生命科学是不可能的。在康吉莱姆看来,生命科学需要以一种适当的方式来编写自身的历史并自觉地提出专属于自己的知识论和价值论问题。具体地说,生物学理应把自己理解为直接或间接地解决人与环境之间紧张关系的一般方法。 生命是生长变化的物质系统,具有自我调节、自我复制、自我保存、选择性反应等能力。因此,有关生命的知识当然涉及保障这些能力得以发挥的物理和化学机制。与此同时,在这些机制的展开过程中人们还可以看到一系列生命特有的现象,如畸形、怪胎、差错、疾病等。故此,生命的知识如果不包含如此这般的生命特殊性,就很难成为真正的、合适的生命知识。生命知识是关于“生命”的科学知识,因而不同于其他自然科学的知识。也就是说,生命知识有着不同于物理和化学的独特的科学范式和知识概念。 《生命的知识》一书正是在这样的思想背景下完成的,其主旨在于明确生命体的独特性,以及探讨如何建立一种严格的生命科学的知识架构。2022-05-15   【诗文春天】 白花红果辣椒树 谭文春 前段时间收到一个快递,是一位云南朋友寄来的,打开一看,是一盒红艳艳的辣椒,个头娇小,外形均匀,长相可人,爱不释手。盒内还附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附小诗一首:前岁辣椒苗,青碧一树高。白花育红果,赠君食味长。 前年我去云南玩,这位文友热情邀我去家里做客。云南和四川饭菜的口味相差不大,其中自然不缺少辣椒。饮酒畅谈间,自然就把话题集中到了辣椒身上。临走的时候,他指着庭院的一棵辣椒苗说:“等它长成树,结了果,我当礼物送你。” 我当他是酒酣耳热说妄语,一笑置之。哪有辣椒苗能长成树的?草本植物变成木本植物,我不相信。没想到现在居然收到了礼物,真是意外之喜。心中一高兴,把这件事当稀奇物,发到了网络上,炫耀一番。不料,网友的回复纷至沓来,衬托出我的孤陋寡闻。 首先就有云南的网友出来说话:“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是云南昭通人,家有辣椒树,二米多高,不止一棵,开白花,结红果,漂亮得很。” 接着有人跟复:“老乡好啊!我也是云南的。我们镇上就有一棵很大的辣椒树,枝叶茂密,果实累累,形状非常小,但是辣得很,一颗可以辣死一条狗。家里做汤只能用辣椒在锅汤里刷一下,马上拿出来,这汤就非常辣了。外出打工好多年没有回家了,不知道那树还在不在?想妈妈做的辣椒汤了……” 广西人也出来说:“我们那里大把都是,哪家菜园没几棵老辣椒树?四季有果,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就是奇怪啊!怎么你们家乡的辣椒能够长成树,我家就不行呢? 网上能人多啊,立刻送来答案:“气候决定的,冬天冷,霜冻天会把辣椒树冻死!所以得年年种。像我们江西的气候,辣椒苗就长不成大树。” “对对对。气候暖和的地区,辣椒长成树不奇怪。我在海南见得多了,树都两米多高,野生的,一年四季结辣椒。” “90年代,海南三亚那边偏远山区就有,树高四五米,辣椒只有筷子头大小,很辣很辣。” 有意思的辣椒树,我心中升起了种一棵的想法,但是冬天四川很冷,熬得过吗? 有网友介绍经验:“用心呵护,还是行的,我曾经把一棵辣椒树养了五年。辣椒苗属于草本,第一年初冬修剪枝丫,放在室内越冬。第二年春天重新发芽,基本就半木本了,已经能够耐寒。第三年完全是木本结构,可以植于室外。” 草本植物还真能变成木本植物,真是涨知识了,看来我需要对辣椒重新认识。据考证,辣椒是人类种植的最古老农作物之一,原产于中南美洲热带地区,15世纪末,哥伦布踏上美洲大陆,把辣椒带回欧洲,其后很快就传遍世界。16世纪末也就是明朝末年传到中国,先是两广、江浙、湖南、贵州等地种植,后来扩及全国各地。 辣椒刚到中国的时候,我们没有当它是食物,看它开花雪白,结果血红,特别艳丽迷人,仅仅将它当作是奇花异草种到园子里供欣赏。直到乾隆年间,才有食用辣椒的记载。最先吃辣椒是贵州地区,因食盐缺乏,当地人用辣椒代替盐,发现吃这玩意儿辛辣爽口,非常下饭,食之甚佳,稍后相邻的云南和湖南也开始食用辣椒。嘉庆年间有记载说,黔、湘、川、赣四省已开始“种(辣椒)以为蔬”了。据《清稗类钞》记载:“滇、黔、湘、蜀人嗜辛辣品,无椒芥不下箸也,汤则多有之。”说明清代末年上述省份的人已经食辣成瘾、无辣不欢了。而且连汤里面都放辣椒,名副其实“吃香喝辣”! 这样算下来,辣椒在中国的出现,距今也就300多年历史。那么,四川人吃辣也不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却是将辣味发挥得淋漓尽致者。辣椒传入四川后,川人如获至宝,将辣味发挥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烹调出神仙美味!这一点特别体现出劳动人民的饮食智慧。在清末民初,嘉陵江沿岸的码头上,那些以命换取生活物资的船工,无钱买肉,只能用富人丢弃的腥臭难闻的“猪下水”等解馋。神奇的是,辣椒恰巧能够去除腥味,成为味重食材绝配,两者相遇,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将腥臭之物转化为无上美味。据清代末年傅崇矩的《成都通览》记载,光绪以后成都各色菜肴达1328种之多,而辣椒已经成为川菜中主要的作料之一,食辣已经成为四川人饮食的重要特色。与傅崇矩同一时代的徐心余在《蜀游闻见录》中也有类似记载:“惟川人食椒,须择其极辣者,且每饭每菜,非辣不可。”直至今日,以辣为主的川式美食,早已走出蜀地,香飘世界,辣及全球,倍受食者喜欢。 近代科学研究,辣并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在我们吃辣椒的时候,辣椒里面含有的辣椒素,会通过刺激口腔和咽喉产生灼热感,欺骗大脑出现痛觉,诱使大脑释放内啡肽,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愉快感受的物质。每一口下去,就产生一股快感,让人上瘾。于是,吃辣真爽,越吃越爽,忍不住,停不了…… 但是我的医生朋友告诫,无辣不快、无辣不欢这种事,年轻人可以尝试。上了年纪的人,对于疼痛的敏感性会增强,身体无法承担辣椒带来的刺激。特别是患有心脑血管、肛肠、胃、肾胆等各种疾病的老人,辣椒素会对他们体内的炎症,造成更剧烈、更持久的疼痛。 我也年过半百,建议少吃刺激味,种一棵辣椒树的意义何在呢?犹豫间,老婆支持说:“种吧,一树碧叶,点点白花,累累红果,当奇花异草欣赏也安逸啊!”这主意不错。   【风雅月梅居】 恋恋栀子花 侯兴锋 初夏的校园,栀子花开了,芳香宜人。黄昏时分,我独自漫步到栀子花树下,看着淡淡的夕阳,闻着扑鼻的栀子花香,心中充盈着的却是无尽的怅然。又是栀子花开时,不知远在天堂的媚儿是否也在栀子花树下游玩? 我家和媚儿家相隔不远,所以从小我们就是很好的玩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听大人说,媚儿出生的时候,门前的栀子花正好开放,或许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吧,长大后的媚儿对栀子花是情有独钟。和媚儿相处久了,渐渐地,我也喜欢上栀子花,所以每年一到栀子花开的季节,我和媚儿便一块采撷大把大把的栀子花放在卧室里,放在书桌上,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能够沐浴在栀子花香之中,神清气爽。媚儿说,如果人真的可以成仙,那么她也希望做一位栀子花仙子,希望每天都有栀子花的陪伴,然后还可以将自己的芳香带给她所认识的每一位亲人和朋友。 媚儿长得温婉可人,是一个小家碧玉型的女孩,特别是穿上白色的裙子的时候,真的就如栀子花般的美丽。在班里,媚儿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亲切;在学业上,她的理科成绩很好,而我却只对语文钟爱有加。每次她拿着我的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阅读的文章时,总是羡慕地对我央求道:“大才子,教我点儿秘诀吧,让我的作文也能够像你的一样精彩。”听到这样的赞语,我嘿嘿笑着,有点儿飘飘然。可是当我拿着划有许多大红叉的数学试卷,找她给我解答题目时,心中不由感到一阵阵的惭愧,自己哪里又当得起媚儿眼中的“大才子”呢? 我一直认为,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媚儿一定是很脆弱的,但当厄运来临时,我却看到了媚儿不一样的坚强。初三那年,媚儿的父母离婚了,媚儿被判给了父亲。多年以来,媚儿父母的关系都不太好,因为媚儿的母亲是城里人,娘家人很强势,一直都看不起媚儿的父亲。也许当年他们的婚姻就是一种错误吧,经历了一番纠葛之后,终究还是各奔东西,但伤害最严重的却是媚儿。因为婚姻的失败,媚儿父亲心灰意冷,在家待不下去,便打算到外地打工。此时临近中考,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媚儿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几乎每一个晚上,我都看到媚儿坐在书桌前发愣,甚至流泪。媚儿是坚强的,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尽管她心情低落,但她并没有放松自己的学业,反而更加努力,于是我们一起考入了当时的县一中。记得那时,媚儿总是对我说:“大才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被命运压垮的,我还要和你一起上大学呢。” 可是就在高二那年的一场车祸中,我们“一起上大学”的约定成了永远不能实现的一个美丽梦想,如绚烂的烟花一般,刹那之后,便消散在天空之中。我心痛到麻木,我以为只是一个噩梦,可是媚儿那闭上的眼睛,那苍白到已经没有了血色的小脸,却又残酷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听她甜甜地叫我“大才子”了,再也没有机会让她给我补习数学题了,再也没有机会牵着她的手一起去采撷栀子花了…… 此刻,我伫立在栀子花树下,闭上双眼,让氤氲的花香带着我的思念随风飘远……我突然发现,世间的水陆草木之花,纵使有百媚千红,但我最喜欢的却还是洁白的栀子花。我是知道原因的,因为那花香里面,有我青梅竹马的媚儿,更有我刻骨铭心,满满的爱恋。   【绝句小说】 樱花泪 常玉好 三月,樱花如雪,漫天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樱花树下,她长箫紧握,娇艳妩媚,一曲《樱花泪》听得他如痴如醉。 他,玉树临风,星眸剑眉,四目相对,打开了他们的心扉。 大学校园,他们卿卿我我,相依相偎。 毕业后,青春的梦想在各自心中放飞。“梅我决定到大山支教,等我回归。”她眼中溢满不舍的泪“等你,一生不悔。” 花开花谢花又飞,她默坐风中,记忆明媚,相思渡口,不见他回。 “梅,忘了我,我爱上了别人,她比你美……”手机短信犹如一杯毒酒,让她断肠,心碎。 樱花飘飞,片片落下恰似她的泪。 她不知,他为了救学生从山崖跌落,下身瘫痪,他不想成为她的累赘。 夜风轻吹,她的那曲《樱花泪》时时萦绕耳边,让他日夜憔悴,夜不能寐。 人证 李虹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汇园(5月21日)

日落(八) 陆蔚青 秋天落叶的时候,张洪立来,手中拎着一把烧水壶,还给郁欢。说他就要回国了,反复掂量过,觉得还是深圳有前途。这两年也没白来,拿个洋学位回去,对未来升职有好处。又留下电话号码,说如果去北京一定找他。郁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张洪立说没有,来时两个箱子,回去还是,轻装。然后张洪立说,他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会不会考虑回归?郁欢呆一呆,郁欢说出来这么多年了,回去能干什么,还有位置吗? 狄先生下了最后通牒,房租也到期了,刘翔紧张了三个月,必须做一个了断。时间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它让紧张变得麻木,让看似遥远的事物就在眼前。既然该想的方法都想了,还没有办法化解,只能顺其自然。刘翔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破产。原本以为无法承受,真的来了,反而平静下来。刘翔定下心,开始有条不紊的收尾,好像一场战争,到了打扫战场的时候。他开始给烟酒公司打电话,处理货物,能退的退,不能退的,就折价处理,一时小店乱作一团。客人们来,对此很吃惊,问及原因,都说房东贪婪,哈利是犹太人,听说房东与刘翔同族,摇头说他真的不必要,我们犹太人都是相帮的。 刘翔的事情未了,三楼黑美人却也被狄先生赶了出去。 那时他们三个月没付房租了,有一天狄先生来修房子,发现了大麻和注射针头。丁俊惠说难怪不交房租,这样子以后也难保有钱交。很可能是第二个酋部落,趁黑跑路。于是就起诉,法院裁决房东胜诉。 清晨法院来了一个穿夹克衫的男人,男人从站在门前开始,计算时间,狄先生和几个人来得早,在门外等,门一开就进去,往外扔东西,一个小时之后东西扔完了,黑母亲和一群小黑孩儿就站在大街上,法院的人一分钟也不多耽误,狄先生锁了门,这一场房东与租客纠纷案就完成了。 狄先生丁俊惠以及一同来的几个广东仔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郁欢第一次对黑美人产生了同情。 以后你怎么办呢?她看着一地的东西和孩子说。 黑美人叹口气。说我能借你的电话吗? 黑美人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不一会儿,三个父亲都来了,各自带走了他们的孩子。这时就只有黑美人,她不跟任何一个男人走。 我哪也不去,她喜眉笑眼地说,我回牙买加休息一下,看看我的故乡。 郁欢对黑美人的不知死活表示敬佩。她想如果是自己遇见这样的事情,肯定急着找房子,急着有落脚的地方,急着打工赚钱,到餐馆跑堂端盘子,到衣厂剪线头叠裤子,只要能挣来明天的房租和饭钱,什么都干。 但黑美人不这样。黑美人送走了她的孩子,自己去自由了。 装满家用的黑色塑料袋被拿走了一些,还剩几个,黑美人说能帮我个忙吗?我想把这些存在你店里,郁欢对她的豁达表示赞许,她是活在当下的真正践行者。 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生活。郁欢望着黑美人的背影,对刘翔说。为什么我们必须按部就班的遵守传统生活规则? 刘翔说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能不能做到。 郁欢想一想,自己回答办不到。但同时,隐隐地感到一种松弛。或者,破产也没有什么不好。天上飞的鸟儿,都只有翅膀。 当晚,郁欢在网上申请了学校。她知道,躲在丈夫身后过日子只是自欺欺人,只是鸵鸟把自己的头埋在沙中,尾巴还是暴露在风沙里。当郁欢看到刘翔的眼泪,心像被某种钝器击了一下。她的心因为疼痛而苏醒了。 郁欢对刘翔的选择无话可说。破产了,他们就重新进入风雨飘摇的就业市场,他们没有资金重新来过。他们重新回到十多年前,那个刚刚踏上魁北克大地的冬天。那是飞雪的寒冷冬天。他们一夜间回到了刚来的日子。好在如今他们对这个城市有所了解,不再是盲目无知。 就像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到狄先生一样,双方相互看一眼,眼神就移开了。他们谁也没说话,擦肩而过。刘翔将钥匙挂在锁上,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两个人走出来,见希腊餐馆的乔治围着围裙,倒坐在一张木椅子上,胳膊架在椅背上,脸朝着小街深处张望,见他们走过来,就微笑着点头。郁欢停下脚步,问乔治在看什么,乔治说在看日落。郁欢抬头看过去,果然见一轮落日正从云层跌下来,挂在正在变红的枫树上,好像一个巨大的橘子,天空被染成一片火红。两个人就站在乔治身后,一起凝望着落日时分,不说话,好像被美景震慑了一样,浑然忘记了一切。 明天是个好天气。郁欢说。(全文完)   栀子花开  张林利  初夏的风吹过,一朵朵栀子花竞相开放,洁白素雅,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又把我带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师范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天子小学任教。背着行囊,一路颠簸,辗转三次车才到达目的地。“天子村”名字叫得霸气响亮,却是个穷山僻壤的苦地方。天子小学座落在村子东头,教学楼是村里唯一的一栋楼房。 站在学校中央,我的心里有些失落。校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指着教学楼旁边的一大片栀子花对我说:“我们村里家家户户喜欢种栀子花,它不择环境,不求给予。孕蕾在冬季,花开在夏季,历经风霜雨雪,才开得如此芳香馥郁。”看似不经意间绽放,原来是经历了长久的努力与坚持。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优秀教师,我也要为梦想努力! 学校安排我教学前班,我很快融入到这个充满童真的世界里。我不仅教他们语文数学,还教他们唱歌、跳舞、绘画,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到操场上做游戏……课后,我用毛巾小心地洗净学生脸上的污垢,给女同学梳起羊角小辫,别上漂亮的小发夹,农村淘气包变成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孩子们依偎着我,叽叽喳喳。 栀子花开了,清晨我打开门,门口、窗台上放满了栀子花。拿起一朵轻嗅,好香啊!我四下张望,树后面、花丛中露出一个个小脑袋,看到我便一窝蜂地跑开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把花插在瓶瓶罐罐里,满屋生香。一朵朵花就像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我的心里溢满幸福。 办公室的桌子上,堆满了栀子花。花香四溢,伴着我改作业、备课。 教室的讲台上,学生用废弃的饮料瓶做成花瓶,插上栀子花。女同学把栀子花插在头上,别在纽扣里,藏在衣袖间,我们沐浴在花香中上课,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要是不经意把花放在书中,书香浸染着花香,氤氲出另一番美好与烂漫。 一晃,我在天子小学工作了十四年。那个夏天,栀子花开得正浓,我接到工作调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撒下我青春和梦想的地方。   樱桃树下的守望  吴圆圆 我家小院里有棵樱桃树,在过去二十年里,母亲一直在树下踮脚守望,她年年盼着樱桃红,盼着我回家。 儿时馋,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吃樱桃,我也缠着母亲去买。那时候家里日子比较紧巴,母亲没钱买樱桃,只能去别人家讨要一把樱桃来给我解馋。我跟母亲念叨,我们家要是有棵樱桃树就好了。母亲当时没吱声,等秋天时,她就默默地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棵樱桃树幼苗。母亲说这棵樱桃树结的果,是像一元硬币一样大的大樱桃,可甜了,到时候保准让我吃个够。我还不曾吃过母亲说得那么大的樱桃,母亲这番话令我对这棵樱桃树又平添了许多期许。樱桃树种下后,母亲悉心照料着,给它浇水、施肥、修剪枝叶。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樱桃树在母亲日夜期盼中,逐渐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样子。它在春天里摇曳着满树熙熙攘攘的花瓣,无需等太久,就迫不及待结出一簇簇绿油油的小果子,随后不断变红、变大。初夏时,就长成圆滚滚,红彤彤的大樱桃,红色的樱桃缀在绿叶中间,阳光一照,满是诱人的色泽。 每到摘樱桃的时节,母亲的脸上从早到晚都挂着笑意。她拎着小竹篮,将樱桃小心翼翼摘下来,挑着最红、最紫、最好的给我吃。小院的樱桃和母亲当初说得一样,一颗有硬币那般大,吃在嘴里,特别甜。每次吃樱桃,我都少不了把肚皮吃撑。母亲瞧着我不停打饱嗝的样,嗔骂我吃樱桃没点数,吃多了容易坏肚子。我哪里肯听,一个劲地往地上吐樱桃核,惹得我家猫上蹿下跳。最后,我吃不下了,我家猫也跑累了。 后来,我长大离家,第一次出门在外。母亲给我打电话,喊我回家吃樱桃。我说樱桃哪里都买得到,不回家吃了。执拗的母亲却是不依,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满是樱桃。我看着包裹上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眼底发烫。母亲不识字,从村里到集镇上的邮局要走很远的路,我隔着时空,好像看到了母亲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土路上的样子,也看到了她请求别人代写地址时,满脸堆笑的歉意。那年的樱桃,吃起来满是酸涩的味道。 再后来,我结婚成家,有了孩子。母亲院子里伴我成长的樱桃树,也逐渐成了孩子的惦念。每逢春天,小小的孩童,会拿着竹竿在樱桃树下胡乱地扑打,他仰着脸,看漫天落下的花瓣,乐得咯咯直笑。等到樱桃熟了,他会挑一个最大最红的果子塞到母亲嘴里,奶声奶气念叨着,姥姥吃。这时候,是母亲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我见她抱着孩子,将孩子举得老高,祖孙俩的欢笑声,在每一片樱桃叶上轻轻拂过,然后,于不经意间抵达我的童年。 我从没想过,母亲有一天会忘记喊我回家吃樱桃。 那是去年的春天,母亲罹患重病的消息在满树樱桃花中散开。我第一次觉得,樱桃树过往绚丽的白色,竟如此明晃晃地扎眼。起初,母亲在医院里还笑吟吟地说樱桃快熟了。可等我把樱桃摘下来送到她嘴边时,她已经难以下咽了,母亲艰难地摆摆手,嘱咐我多吃一点。我把樱桃放在嘴里,一点点嚼了,是苦的。母亲离世的脚步略显匆忙,等我赶回家时,小院里盛大的樱桃树不知被谁拦腰砍断,孤零零的树干上,留下比碗口还要大的疤。樱桃树随着母亲一起去了,从此,我再也吃不到樱桃,再也见不到母亲。 年少时期的目光总是向上,时常辜负了母亲在樱桃树下的守望,如今,又是一年樱桃正红,我守在那棵樱桃树生长的地方,想我的母亲……   艾草青青端午长  李靖涵  也许,是远古传说的时期吧,天地混沌,蒙昧初开,神农氏走遍天涯,尝遍百草。原野上,你青青柔婉的模样,吸引了他的目光。从此,你便再也不是无声寂寞的野草,而是百草之王,是跳动在中华民族古老文明上最动听的一个音符,是美丽神奇的东方密码。 也许,是西周东周的时候吧,有一个采艾的女子,衣饰古朴,明眸善睐,皓腕霜雪,素手擢擢,那勤劳质朴的模样,那窈窕曼妙的身姿,搅动了多少男子无穷的相思。“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从此,这远古时期最朴实却又最浪漫的爱情,这风流婉转的古老歌谣,就永远铭刻在了中华民族的基因里,成为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源泉与动力。 也许,是在战国时期纵横驰骋的荆楚大地上吧,在屈原《楚辞》《离骚》的风韵里,在湘君湘夫人的洞庭里,艾艾香草,芝兰美人,长路漫漫,理想坚决。“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汨罗河畔追思长,端午时节艾草香,从此,家家户户,都会有一束束艾草守候在门前。我想,那一定是屈子对祖国炽热滚烫的一颗心,是对我们最诚挚的庇佑与祈愿。 也许,是在蔚蔚唐宋的诗词歌赋里吧,是李白杜甫,还是白居易?是苏轼秦观,还是李清照?日暖桑麻起,风来蒿艾香。端午又上十三楼,谁家水调唱歌头?“我有青青好艾,收蓄已经三载。”年年有端午,从此更多采。这青青的艾草,摇曳着动人的诗情,每每读来,都让我们心神俱醉唇齿生香。这深情的端午,寄托着文人们的才华与风骨,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也许,又是在曹雪芹的大观园里吧,十年辛苦著春秋,红楼梦里梦红楼。大观园里的端午,有粽子,有香囊,有蒲艾簪门,又繁花锦绣,有酒宴赏午,有元春赠宫礼,有丫鬟斗百草……那琳琅满目的习俗,那青春灵秀的女儿家,那纯美哀伤的爱情,总是那么令人神往。你听,那端午的欢笑,从来都不曾走远;你看,那园子里的俊采风流,一直流淌在我们的胸口。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汇园(5月14日)

樱花烂漫时*(外二首) 苏凤 春痕织就浓浓的诗 于樱花树上 花影如浪,心难舍 蓝空坚守不移 点点脂粉,细细嫩绿相戏 可怜连日将夜雨 清香隽永,梦魂莫轻负 淡淡宋水墨透剔花卉 此刻活于院中 * 记 2021游园赏花 木讷花前 樱花树下徘徊 添一份久违的力量 复合过分的沉默 一潭看似死水 花瓣模糊了视线 美得目眩进入静穆 绕了地球绕了苍穹 谁料原路的尽头是 你 花期归去 反复流连我于画中 寂静的花飞花落 零碎光阴 天空无比蔚蓝 看花连夜雨,以为黄昏 朝来与微风相随 飘落 与青青草地为伴 空里归去 谷雨茶 杨邹雨薇 携着云台山的云 裹着双牌的雨 我的思绪 乘着  一片片茶 在祁阳石制作的茶盘上 在清浅的陶杯里 盛开成暮春的 一幅画 思念随着茶叶落进 茶碗 伴着古典音乐 慵慵懒懒地舒展 把岁月缓缓 晕染 此刻 对面的你 如同古诗词中的少年 一盏茶的时光 卷起半世尘缘 心事随着茶水热气 … Read more

七天作家协会园地:文化视野(5月14日)

【鹏翔万里】 手艺人 贺鹏 二圪旦是个画匠,村里人管他叫手艺人。 手艺人就是靠手艺吃饭的,二圪旦的手艺还好。 别的画匠从来都揽不上活做,只有在农闲的时候到外乡揽几副墙围子或几顶柜子油油,挣一些零花钱。可二圪旦的营生多,经常是排着队的,都是营生在等着他,据说公社书记家过年用窗花还等了一天呢。 二圪旦凭着他的手艺,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一次,在八道卯村给生产队长家画墙围子,尽管天天给他单独做白面条吃,却因为没有甩过一次鸡蛋,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他想,在公社王书记家当手艺人,还得给我吃个甩鸡蛋面条,一个生产队长又算球个啥。于是,二圪旦画墙围的速度就放慢了不少,反正多在他家呆一天,让他家多支应一天,看哪个合算? 队长的老婆见二圪旦磨磨蹭蹭,赶快就在二圪旦喝的水碗里放了几粒糖精,看着锅台上面还一直空着没画啥图案,就问:他二伯,锅台上面画啥呀?二圪旦喝了一口糖精水,咽得很慢,咽下去以后才说:着啥急呢,那里最后画,保准让你满意。 一直磨蹭了七八天,最后一天,趁队长老婆出去喂猪的空当儿,二圪旦拿起笔来只几笔就画好了,画好后就用锅盖挡着,说是怕锅里的热气腾,让队长老婆等油漆干了以后再往开挪锅盖。 过了几天,队长老婆挪开锅盖一看,差一点背过气,那上面画得竟是一根白罗卜,上面还插着一把刀。队长老婆气得在村里直骂:天天给他净捡好的吃,还说我们白罗卜插刀子——不出血。 那年夏天,县里赶交流,二圪旦认识公社的拖拉机司机,坐拖拉机方便,便放下手头的营生坐着拖拉机到县里去赶交流去了,赶了三天交流回来的时候,他坐在拖拉机的车头上犯困,拖拉机只颠了一下,把他从车头上颠了下去,正好掉在拖车轱辘下面,就给压死了。 按照村里的习惯,人死在外面是不能进村的,二圪旦的棺材也没有进村,家里人每天哭天喊地,凄凄惨惨的,一些好心人便劝二圪旦的家人,人死的已经死了,活得还要打对身体,不要哭坏了身子,他二伯活的是手艺人,到了那边肯定还是个手艺人,准保吃香的、喝辣的,过得还是好日子。 上村看热闹的黄寡妇听说了,回去就找了二尺白布,在村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人们都说她穷怕了,也想过几天好日子。   【杨柳依依】 消失的池塘 杨邹雨薇   很多时候,我十分羡慕那些城区有湖泊特别是较大湖泊的城市,比如杭州、武汉、扬州之类。因为丰盈的湖水,会让城市生出几分妩媚与动感。其实,对于一个村庄来说,亦然。村庄小,自然极少拥有湖泊,但湖泊的微缩版池塘,就是村庄的梳妆镜,或者说就是村庄诱人的眼神。 湘南永州,是一座具有两千二百年悠久历史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我的家就在潇水南岸,以前与市区隔河相望,而今因为城市建设的发展,昔日村庄变成了市区。 村子同样历史悠久,名曰诸葛庙,传说三国时期诸葛亮率兵取零陵在此驻兵。中唐政治改革家、文学家柳宗元谪居永州十年,曾散步至村境,其《永州八记》中的袁家渴、石渠和石涧就在我们村。南宋大诗人杨万里任零陵县丞三年,其笔下的百家渡也在我们村。本地古文献中关于本村的诗词有数十首,但没有一首提及池塘,这多少让我感到有点遗憾。问父亲,父亲说:村北是潇水,村西是石涧,村南有水井,古代人口少,用水方便,何须池塘?我说:我们这个自然村不是有好几口池塘吗?唐家门口的、石涧旁边的、丫头山的、田垌中间的。父亲说:那些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挖出来的,主要用于灌溉。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为村里那些池塘的消失而感到惋惜。家乡对池塘的定义没有辞典上那么严谨,一般是把村庄周边的称作池塘,离村庄较远的称为鱼塘。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唐家门口那处池塘值得留恋。 唐家门口那池塘离我们家不足百米,加上以前我们家有两块稻田就在池塘下,所以小时候我经常去那里玩,看大人干活。记忆中,那一池塘呈半月形,像是村庄随身携带的一个袋子。池塘南边是人工筑的堤坝,小片石砌就;北边是自然坡堤,中间位置有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下有一眼泉水,石头上有一棵很大的苦楝树,歪在石头上,伸向池塘。旁边还有两棵树,一棵香椿树,一棵刺槐树。这两棵树的树干相对挺直,与歪斜的苦楝树形成鲜明对比。而东角有四五棵柳树,倒映在池塘里,春天绿叶新发,燕子穿梭,简直如诗如画。 与父辈所见的生产队集体养鱼年终分鱼不同,我儿时见到的池塘是村民承包的了,但是,我爱跟堂哥去池塘罾鱼。那是一种微型罾,正方形的,边长大约八十厘米。罾鱼的诱饵是用蚯蚓、冷饭、米糠加白酒、香油捣碎,揉成一大坨。放罾的时候,通常把诱饵捏成小丸子挂在罾的边线上,尽量靠中心位置,轻轻放入水中即可。 村里民风淳朴,一般不计较。如果你去养鱼的池塘罾鱼,只要不拿大鱼,人家一般不会问你要钱。而在我们眼里,小鱼小虾比大鱼更好吃,父母将它们爆炒,加入辣椒或韭菜,实在令人垂涎三尺。 堂哥去罾鱼时,我通常是在旁边观望。其实,更多时间我在观望池塘角落荷叶上的蜻蜓,看它们轻盈地停在荷包上。若干年后,读到杨万里“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诗句,才明白那是多么地富有诗意。 有一次天气很热,我跟堂哥去唐家门口那池塘罾鱼。不知怎么回事,那一天他手气太差,将近一个小时,还没有什么收获。堂哥后来脱了衣服,潜入池塘去抹螺蛳蚌壳,把我吓得够呛。因为爷爷奶奶常说,夏天不能一个人下水,河里跟池塘里都有鬼怪,专吃小孩。我劝堂哥不要下水,他不听,说晒太阳罾鱼好热,还不如下水舒畅。堂哥摸螺狮蚌壳时,我跑到石头上的苦楝树下观望。旁边人家的一群鸭子忽然步入池塘,划破了东角里柳树的倒影。鸭子轻松地游,柳树的倒影在它们的身后摇晃,又慢慢地复原。鸭子见堂哥接近池塘南线中部,就绕开它往西游去。 堂哥果然厉害,他在南边堤坝砖块的缝隙里才摸了一半距离,就摸出了至少两斤的螺蛳蚌壳。就在他得意之际,没想到爷爷忽然寻到,吓得他赶紧爬上岸,但依然没有躲过爷爷教训的竹条。 还有一次黄昏,爷爷叫刚刚放学回来的我,去池塘边将家里的那条水牛赶回牛栏。自己去到时,但见夕阳下的池塘如同被涂上金色的粉末,静卧于柳树、苦楝树等树木之下,静卧于村庄的边缘。而水牛在柳树下优哉闲哉地行走,让自己忽然间差点有了一种跨上牛背充当牧童的冲动。 后来,我考上高中,到省城读书。之后,就是读大学,参加工作,转眼就是十年。 不记得是哪一次回家时,忽然听说村里的田地大多被征收,剩下的也被改作他用。村庄被城市化,高楼如春笋般涌现,而那些熟悉的池塘都不见了,特别是唐家门口那池塘,竟然变成了农家乐停车场。池塘北边的苦楝树、香椿树和刺槐树都被伐了,倒是东角还剩下三棵杨柳树,被围成一排。它们的眼神仿佛失去了往昔的神采,变得沉闷不乐。 我知道,它们原本一直守候着池塘,也守候着村庄,守候着部分村民的一些年少心事。只是在城乡变化日益巨大的当今社会,池塘早就消失,它们也就失去了整容的镜子,心情可想而知。更伤感的是,没有几个人会像我这样注意它们脸上此刻的复杂表情,去聆听它们无言的倾诉。   【细语微光】 笑容里的新疆舞 紫月天   春花烂漫,初夏若隐若现。细细品味和煦的春风,在微温的空气里收到季节的馈赠,嘴角不禁浮出温馨的微笑。 一阵欢快的音乐此起彼伏,不是凤凰传奇的歌曲,应该不是广场舞。如此律动的节奏,我的身体尽也随着轻轻踩点、舞动。紧走几步,在小广场的下沉圈里,一群头戴帽子的男士有节奏的击掌,跺脚,黝黑的脸庞浮现严肃的微笑。一群女士俏手轻轻抬过头顶,灵巧的脖子左右摇动,大大的眼睛左边瞧瞧、右边瞧瞧,这分明就是记忆里的新疆舞。这晃动脖子直至“咔咔”作响便是心目中新疆舞的标识。 儿时的记忆里,新疆舞是奇妙的欢笑。70年代,电视还没有普及。偶尔从电视节目的片段里,看见介绍新疆舞,教导如何扭脖子。我们这群孩子们便好奇的大眼瞪小眼,你盯着我的脖子,我盯着你的脖子。比比看,看谁能将脖子扭到那个卡点,发出微弱却清晰的骨头声响。有的脖子一扭就有了,惹的人啧啧称赞;有的怎么摇动脖子,就是没有那股子劲,“别晃动你那鸭脖子啦!”小伙伴们乐得在一旁直起哄。纯真的童年里又多了一份相互取笑的“扭动”。 没有料到,童年对新疆舞的初识,在青春的年华里我能够有机会去新疆一睹其“真容”。女友认识了一位在新疆工作的男朋友,我恰逢放假在家。于是两人相约去了祖国的南疆旅游。彼时旅游业还没有大行其道。但是我们一到新疆却能感受到来自祖国各地的面容和风味。随处可见的葡萄藤,驾着珍珠玛瑙般的葡萄。人们站在阳光斑驳的葡萄藤下,享受着别样的阴凉。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着激昂欢快的音乐站在人们面前,大方、大眼睛的新疆姑娘,甩着长长的麻花辫儿,带着六角帽,扭动纤细的脖子,旋转、旋转,裙舞飞扬。看着人群心儿痒痒,一个、两个大家尽然踩着点儿,扬起手互动着跳起舞来;我也心儿痒痒,好想跳呀,只是“扭不动”的脖子是我的“硬伤”。只能害羞的坐在一旁仰视他们欢笑的舞蹈。一粒粒的吃着太阳充足照射而成的葡萄干,是阳光的味道、是甜滋滋的。原来近距离的观赏新疆舞,味道是甜的。 转眼穿过时光走廊,不惑之年能在中国腹地武汉,遇到一群年近花甲的中老年人,将远在万里之外的新疆舞带到城市的高楼大厦间,是人生一大幸事。他们服装不艳丽,深红、深蓝间,最美的是双鬓染白依旧笑得如阳光一般灿烂,像菊花一般美丽。没有快速的旋转,他们的步伐依旧健硕有力,跳到尽情处,“咦哟”,喊上一嗓子,声音浑厚慈爱。不远处,是几处跳广场舞的老年人,还有跳交谊舞的爱好者,更有专业跳爵士舞的人们。夕阳西下,人们舞动的热情却没有受到年龄的限制,在亦或激昂亦或轻柔的音乐里,放松、律动,分享舞蹈的独特美丽。 我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在他们舞动的欢笑里,忽然看到了未来的我,一头银发,微笑自如,寻一位新疆朋友,手把手,教我跳一曲新疆舞,重要的是我有充足的自信,看淡世事的从容,即便人老珠黄也要学会扭动我的热情,缓慢的旋转,跳着老去,笑着老去……   与故乡的荷塘心灵相约  王慰   说起朱自清先生,每一个喜欢散文的文学爱好者应该都不会陌生。尤记得还是文艺小青年的我,每每阅读朱自清先生的散文名篇《荷塘月色》,都会“沉醉不知归路”心向往之,我被文中清新、唯美的诗情画意深深地感染,对作家的文采无比崇拜。在作家的生花妙笔下,月色里的荷塘,荷塘里的月色,美得不像在人间,美得无与伦比…… 如今,多少年过去了,在外漂泊的我对文学的热爱一如当初。夜深人静,当我读到“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时,总能给我带来无限的思念和遐想,我想起了我的故乡,我的故乡也有那样轻抚凡人心的荷塘。 我的故乡是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山清水秀,有江有湖,池塘随处可见。每到夏季,那些生意盎然的荷叶像绿色地毯一样,覆盖湖水,铺满池塘。婷婷玉立的荷花,引来了无数游人前来观赏。月光下的荷塘有着朦胧、含蓄之美,而阳光下的荷塘则美得热情洋溢、活力无限…… 盛夏时节,是故乡的荷塘最花枝招展的时候。放眼望去,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田田荷叶层层铺展,一大片天然的、绿色的“色块”,映入眼帘,生趣盎然!仔细观察,荷叶的形状各有特色,有的像圆形的翠绿盘子,有的像一把雨伞,有的像一把扇子。它们“组合”在一起,成为充满活力、诗意飞扬的方阵,体现出大自然的蓬勃之美,她们随风而动,随风起舞,为夏天献上她们最欢乐的舞蹈。 更引人瞩目的当然是绿色衬托下的荷花。粉的、白的、粉红的,一朵朵妩媚多恣,竞相绽放。花间莲蓬挣脱出来,摇着胖胖的莲盘,甚是可爱。“出浴亭亭媚,凌波步步妍”盛开的荷花宛如凌波仙子,清风徐来,翩翩起舞,在这如诗如梦的季节里献上自己最唯美、最深情的告白。 对于荷花的喜爱,将荷花与美人类比,古来有之。“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这首唐代大诗人王昌龄写的《采莲曲》,全诗生动活泼,构思巧妙,很好地表现了人花难辨、花人同美的引人遐想的优美意境。 诗仙李白的《采莲女》:“若耶溪边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写的同样惟妙惟肖,饶有生活情趣。溪边采莲花的女子隔着荷花谈笑风生,互相嬉戏。采莲女将香袖高举,河面倒映着采莲女精心描花的新妆,最是那一低头的闲花照水,露出她娇羞的神态。读罢此诗,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如临其境,让人感受到一股勃勃生机,领略到采莲人内心的欢乐。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在他乡,故乡就是远方,故乡就是一首令人沉醉诗。多年来在外打拼,夏季回乡探亲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那为数不多的赏荷时光历久弥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置身故乡的荷塘,除了迎面而来的养眼色彩缓解身心疲劳,还有那些沁人心脾的荷香在空气中弥漫,一次次洗刷我风尘仆仆的灵魂,愉悦的心情油然而生。 …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