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宗教标识 CAQ最具争议法案提交

七天记者 颜宏

本文首发于2019年4月4日出版的第640期《七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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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引来大片嘘声的魁北克移民法改革草案提交后,魁省移民部长(Ministre de l’Immigration, de la Diversité et de l’Inclusion)Simon Jolin-Barrette在3月28日向省议会提交了引起更大争议的第21号法案。

这项名为 “国家世俗化法”(Loi sur la laïcité de l’État)的法案将禁止新受雇的公共服务部门员工佩戴任何宗教标识类服饰,不论是大物件如头巾、罩袍还是小饰物如耳环、项链,不论外面可见还是不可见都将禁止佩戴。涉及的公共服务人员主要是政府威权机构的从业人员,包括所有携带武器的公职人员(警察、保安、狱警、法警、自然保护区管理员等),司法人员(公诉人、法官、政府律师、调查专员等),公立学校正、副校长以及教师等。

按照该法案,政府世俗化的定义由四个方面组成,分别是政权和宗教分离(séparation de l’état et des religions),政权保持宗教中立(neutralité religieuse de l’état),所有公民平等(l’égalité de tous les citoyens et citoyennes),思想和宗教自由(liberté de conscience et la liberté de religion)。禁止威权机构从业人员穿戴特定含有宗教标识的服饰是保证政权世俗化的措施之一。

根据该法案,对含有宗教标识类服饰的定义是根据某类宗教标志的常识(c’est selon le sens commun d’un signe religieux),比如伊斯兰教的蒙面纱巾(Voile islamique)、锡克教的包头巾(Turban sikh)、犹太教的基巴帽盔(Kippa juive)等。刻有十字架的结婚戒指不应该被认为是宗教标识。这样含糊的、不严谨的定义预计将给未来的执行带来很多困难,因为人们无法明确界定到底什么样的服饰算是宗教标识,什么样的不算。在该法案提交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移民部长Jolin-Barrette,带有宗教图案的纹身算不算,移民部长只好推诿说“今天不谈纹身”而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由于该法案可能被人指责违反人权宪章的宗教自由原则,该法案还援引了宪法中极少引用的“但书条款”。加拿大《人权和自由宪章》第33条规定,联邦和省级政府可以修改或推翻宪章的某些内容,但有效期最多为5年。

另外该法案还保留了的祖父条款,即允许已经佩戴宗教服饰的在职人员在不换职位和机构的情况下可以继续佩戴,只禁止新入职的员工。

该法案还规定,公民在接受公共服务时,如果遇到需要辨识身份的情况或出于安全理由,会被要求露出面部。例如使用有折扣的公交月票上车时,在公立医院接受治疗时,在遇到警察盘查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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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来已久

关于穿戴含有宗教标识服饰的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魁北克掀起波澜。早在2007年,当时的省长Jean Charest 委托社会学家、史学家Gérard Bouchard 和哲学家Charles Taylor组建了一个公共咨询委员会,就文化和宗教如何合理调和(Accommodement raisonnable)的适应魁北克社会开展公共咨询。该委员会在2007年9月到12月之间在魁省16个地区的17个城市开展了一系列的公众听证会,允许不同的人发表意见,包括工会、政党、宗教、族裔等各个团体。而设立这个委员会的起因则是魁北克Mauricie地区的小镇Hérouxville在2007年1月出台了一份给新移民的行为指南,内容包括禁止在该市内对女性执行石头刑(指在伊斯兰教中用石头打死犯有通奸罪的妇女)、活活烧死妇女或者进行女性割礼等,这些基于历史传说、已经和现实相去甚远的说法通过媒体的传播在国民中引起很大的反响。本地魁北克人大力谴责穆斯林的残忍,惊诧在当今社会还存在这样严酷的刑罚,而移民团体则认为是诽谤和夸大,特别是牵涉其中的穆斯林移民群体极为不满,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并通过各种方式向政府施压,为了平息舆论,当时的自由党政府创建了这个文化与宗教合理调和问题咨询委员会。

2008年5月,该委员会的最终报告发布,结论是在魁省并不存在真正的文化和宗教冲突问题,但一些文化和宗教问题在现实生活中和在很大一部分人的印象中存在巨大的差距,需要政府重视,并提出了一系列改进建议,禁止政府威权机构人员穿戴含有宗教标识意义的服饰就是其中的一项建议,但当时的政府并没有根据这个委员会的结论而采取行动。

2013年,魁人党上台以少数政府执政,提交了名为魁北克价值观宪章(Charte des valeurs québécoises)的60号法案,再次建议禁止公职人员在工作时间穿戴明显的宗教服饰。最终这份法案因魁人党的下台而不了了之。

2017年,当时执政的自由党Couillard政府因“公共安全问题”而制定的《第62号法案》获得通过,规定民众使用公共服务或担任公职时不能将脸遮住,要求任何人在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在公共部门工作或上学时必须露出面孔,因为这涉及到沟通、身分的辨识等安全问题。该法案目前被法官宣告暂停使用,等待司法部门的裁决。

魁省支持率高

第21号法案的提交,获得了魁省人民的广泛支持,甚至民众的立场比政府更坚决。在该法案提交前几天所做的一项调查显示,近90%的民众同意接受公共服务的人必须露出面部,82%的民众赞同禁止威权机构人员穿戴含有宗教标识意义的服饰,近70%的受访者希望政府更进一步,把禁止的范围扩大到更多的公共服务部门,如幼儿园教师等。

由Léger市场调查公司主持的一项民调也显示,高达74%的受访者支持禁止司法人员和佩枪执法人员穿戴宗教服饰,对禁止公立学校校长和教师穿戴宗教服饰的支持率略低,但也达到69%。甚至连法案并未包括的幼教人员,也有67%的人认为应该禁止他们穿戴宗教服饰。

另外,对于“是否同意政府允许已经佩戴宗教服饰的公职人员继续佩戴”的问题,55%的人表示“不同意”,35%的人表示“同意”。

由于这个问题在魁省已经讨论了好久,还有高达89%的受访者认为,是时候对这类问题做个了断了。

批评者众

该法案提交后,不出所料地引起极大的批评。不仅是加拿大全国穆斯林协会(NCCM)批评政府将穆斯林视为二等公民,特别是信仰上需要穿戴“尼卡布”(Niqab,面纱+头巾)及“波儿卡”(Burqa,罩袍)的穆斯林妇女。推动犹太人权益的“圣约之子会”( B’nai Brith )也认为该法案明显侵犯所有魁北克人的基本权益和自由,犹太人配戴的的犹太小圆帽在法案之下也将成为违禁品。

一贯坚持政治正确的总理特鲁多明确表示对该法案的担心。他说,加拿大全国包括魁北克已经是世俗社会,人们在这个社会中,享有选择信仰、精神和良知的自由。他还说:“我无法想象,在自由社会中,我们将以立法的形式歧视那些持有宗教信仰的公民”。

新民主党党领Jagmeet Singh本人就是锡克人,头上戴着包头巾。他说:“我担心魁北克的少数族裔年轻人从此无法从事他们梦想的工作,不能当警员、法官,甚至教师。我对此感到悲哀,这个法规将伤害很多人,违反了领导者应该将人们团结在一起的目标。

就连一向保守的保守党党领Andrew Scheer也说,如果他当选为新一任加拿大总理,绝不会提出这样一项法案。

针对这一提案的争论日趋白热化,甚至出现过激言语的态势,该法案的作者魁省移民部长Jolin-Barrette多次呼吁, 希望大家能就此法案进行“冷静”的讨论,以互相尊重的方式发表意见”。

蒙特利尔的大部分英语市区都表示反对该项法案,Cote-des-Neiges-Notre-Dame-de-Grace区的区长 Sue Montgomery和Westmount 区的区长Christina Smith更是明确表示即使该项法案获得通过,他们也不打算遵守。蒙特利尔英语校委会(English Montreal School Board)本周三通过了一项议案,拒绝在所属的学校实施此禁令。人权律师Julius Grey甚至公开呼吁不要遵守这项法案,表示如果一项法律与你的良心不符,那么你可以不遵守。

华人看法

面对这个具有争议的话题,七天采访了部分读者,看看本地的华人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李女士:非常支持这个法案,大家既然移民到这个地方,就应该入乡随俗。还记得去年加拿大的航空公司允许乘客携带刀具上飞机的新闻吗?那就是为了让锡克教教徒满意,他们因为宗教信仰佩戴6厘米左右的刀在身上,永不离身。但这样做的安全后果有多严重知道吗?一旦有人利用这个空子劫持飞机,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所以政府一定要强硬起来,还可以更进一步,不应该只是警察,还应该扩大到政府其他部门。

黄先生:其实这个法案主要针对的是遮脸的罩袍、头巾,只是为了政治正确才不能明说,总不能说针对某一特定族群吧?所以那些反对的人都是小题大做,跟大部分移民没半毛钱关系。

P先生:这个法案要从法律层面上把魁省世俗化定下来,就需要一视同仁,不能双重标准。现在有好多人不同意法案提出的撤掉魁省议会大厅的十字架就是明显的双重标准。你要求那些佩戴宗教标识服饰的人摘下这些东西,却保留自己的宗教十字架标识,明显不合理。所以省长Francois Legault一定要强硬,不能让步,魁省民众也该扪心自问,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王女士:魁省是个自由民主的社会,不允许一些人佩戴某种服饰是不是有些过呀?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我也同意,在政府办事的时候,特别是办理证件的时候得把脸露出来,要不谁知道谁是谁呀,但是那些执行公务的警察什么的佩戴个耳环、十字架什么的也不妨碍啥啊。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谈不上支持,也谈不上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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