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省再发悲剧 不愿离婚父亲杀死两个孩子后自杀

七天记者 颜宏

10月22日,蒙特利尔东部的Tétreaultville居民区发生一起悲剧:一个父亲和两个孩子被发现死在家中,而发现者正是孩子的母亲。警察的初步调查显示,这是一起“杀人后自杀”的案件。初步推断是40岁的父亲Jonathan Pomares不能接受妻子欲离开自己的现实,用家里的菜刀杀死两个孩子后自己上吊自杀,这不禁让人想起2009年震惊整个魁省的心脏专科医生Guy Turcotte因婚姻破裂,为向前妻报复而用刀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年幼孩子的家庭悲剧。两起案件发生的地点不同,涉及的人不同,但过程和因由却极其相似。

被杀死的两个可爱孩子

Jonathan Pomares和妻子来自法国的图卢兹,在魁省已经居住了接近10年,两人育有两个孩子,儿子Hugo,7岁,女儿Élise,5岁。三年前,他的妻子获得了一份睡眠方面研究的职位,一家人遂从魁北克城搬到了蒙特利尔。Jonathan最近三年来一直在蒙特利尔教委下属的小学和中学担任厨师,不过都是临时职位,刚刚获得了Hampstead地区的一所中学的一个长期厨师职位,原定的正式入职日期在11月初。2018年,夫妇二人购买了位于Curatteau大街上的这套房子,两个孩子也在附近的小学上学。

案发地被民众放满了悼念物品

据悉,在悲剧发生前的10月13日,Jonathan因自杀未遂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而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妻子提出离婚。第二天,被抢救过来的Jonathan因为具有严重的自杀企图被送进蒙特利尔精神健康研究院(Institut universitaire en santé mentale de Montréal)诊治,一名心理医生评估了他的情况后,认为他的自杀倾向严重,建议留院观察。10月15日,另一名心理医生再次对他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认为他的自杀风险减弱,于是让他出院,并约定了复诊的日期为10月22日,即他最终选择杀害自己的孩子后自杀的同一天。

两起案件中,都是男方无法接受婚姻破裂的事实,而通过杀死双方共同的孩子来向女方进行报复。与Guy Turcotte实施杀戮时外界一无所知不同,Jonathan在案发之前已经有医院、警察等相关部门介入,却依然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实在让人扼腕叹息,也让人对目前的政府机构运作是否有效产生疑问。

事发后,魁省健康部长Danielle McCann表示“这是一场可怕的悲剧”,并表示将重新审查涉及到的各个政府机构提供的服务,如何更好地陪伴那些有自杀倾向的人,以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魁省政府还将在10月28日至29日在魁北克市举办一个论坛,讨论成年人的精神卫生问题,这个论坛的内容将成为起草一项精神卫生行动计划的依据之一。

相关研究

美国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大学的菲利普•瑞斯尼克博士(Dr. Phillip Resnick)是一位司法精神病学专家,在其40余年的职业生涯中,曾接触过数十起杀害亲生子女的案件。他把父母杀害子女的主要原因归为五类。

第一类是“利他行为”(altruism)。一些父母认为,现实生活已经无法给自己的孩子带来幸福,相信孩子在天堂能过得更好。所以“为了孩子”,这些父母选择亲手结束自己孩子的生命。一般有这种想法的父母在行凶后会选择自杀,不过自杀成功要困难很多:在美国,每23起自杀尝试中仅有1起成功。

第二种是心理健康有问题的人,俗称的精神病患者,或者患上严重产后抑郁症的母亲。

第三种是在生活中遭受打击而厌世轻生,走之前决定把孩子也带走。

第四种是父母不想要或者他们认为自己无法抚养孩子,这种情况较多发生在新生儿中。这些孩子可能是和“不正确”的人所生,而他们的父母也可能完全没有做好抚养他们的准备。

最后一种,也是最恶劣的一种,就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报复:拿走你最珍爱的东西。一般由配偶一方不接受关系破裂的事实、一方不忠以及双方争夺监护权等原因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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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研究还显示,孩子的年龄越小,越有可能被母亲杀死;孩子的年龄越大,越有可能在父亲的手中丧命。如果可能的话,母亲们会采用比较“温柔”的方式,比如用水、煤气等;而父亲采取的杀戮手段更直接、更血腥:击打、锁喉、刀刺等。

魁省学者Dominique Bourget 和Pierre Gagné 2005年在《美国精神病与法学院学报》(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sychiatry and the Law)发表的一项研究梳理了在1991年到2001年之间发生在魁省的77起被父亲杀害的儿童案件。在杀死这些孩子的60名父亲中,60%的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50%的人处于严重的抑郁状态;40%的人婚姻出现问题;54%的人跟“其他人”接触过并倾诉过自己的苦恼,这些“其他人”包括相关的组织工作人员和家人,其中跟医护人员提及自己问题的占15%;跟警察提及的占8%;跟自己家人提及的占12%。

在《Encéphale》杂志上发表的另一项名为《魁北克男性杀害子女-自杀的演变》(Évolution dans le temps du filicide-suicide masculin au Québec)的研究报告中,作者梳理了发生在1997年到2012年之间的50起案例,结果显示60%的父亲杀子事件是在与配偶关系破裂或因分居而围绕子女监护权的纷争中发生的,28%的父亲对孩子痛下杀手是出于嫉妒心或报复心,比母亲(约占9%)要高出3倍多。

而在最新发生的这起悲剧中,自杀的父亲具有这些人的共性:抑郁、婚姻破裂,即使相关机构及时介入了,也并没有避免悲剧的发生。

除了针对魁省父母杀害子女进行的研究,加拿大贵湖大学(University of Guelph)的社会学教授Myrna Dawson 也对整个加拿大的情况进行了研究分析。她在2015年发表在《儿童虐待与忽视》(Child Abuse and Neglect)期刊的一份报告指出,加拿大的父亲比母亲更加容易杀害自己的子女。这位教授通过分析发生在1961年到2011年之家的1,612名被父母杀死的儿童案得出这个结论,这些案件中的57%被父亲下手,不过这些父亲当中,有90%为继父。她的报告还指出,杀害子女的父母中,母亲多是未满18岁,单身或是从没结婚; 而杀害子女的父亲则基本上是成年人,多数离婚、分居或鳏居。因此她在报告中呼吁提高公众和专业人士对儿童风险的认识,特别来自父母关系破裂、分居或离异家庭的孩子,家庭、学校、警务以及刑事法院系统需要更好地协调以应对有风险家庭可能发生的暴力。

勇于求助

这起悲剧再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面对两性关系破裂时都应该特别注意保持心理平衡,维护好自身和子女的身心健康。无论多么爱另一方,都应该接受现实,积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减轻婚姻破裂的痛苦。如果发现自己无法走出困境,一定要多和人交流,要及时寻求心理辅导专业人士的帮助,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在加拿大,平均每六个人里就有一人有心理问题,每年因抑郁或焦虑等心理问题给加拿大经济造成的损失将近500亿加元,每年仅魁省就有800人自杀。而华人的心理健康也不容忽视,今年7月初,2009年移民到温哥华,年仅41岁的中国移民谭女士因为患上抑郁症自杀,更可悲的是与她离婚仅一年的丈夫也被抑郁症夺去了生命。两人留下了两个分别只有12岁和10岁的儿子,还有持探亲签证与她同住的两个孩子67岁的外婆,让不少人唏嘘。蒙特利尔今年年初也发生了一起华人因抑郁症自杀,警察因找不到与之有联系的人而不得不求助华文媒体的事件。

有数据显示,很多人即使受到心理问题的困扰,也不愿意去寻求帮助,有的人担心会危及他们的工作,更多的人则认为寻求心理救助是自己软弱的表现而不愿让人知道。而华人更是“好面子”不愿意求助他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对情绪或家庭问题产生羞耻感,很多心理疾病患者因此错过接受治疗的最佳时机。

其实对于大部分产生心理问题的人来说,如果能及时进行心理危机干预,危机反应无论在程度上或者是时间方面都不会给生活带来永久或极端的影响,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去恢复对现状和生活的信心,再加上科学的疏导,亲友间的体谅和支持,就能逐步恢复心理健康,走出阴霾。

家庭出现问题时,还可拨打帮助热线811,这是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有人值守的热线,不仅可咨询两性关系、亲子关系、孩子异常行为等问题,还可咨询不需要去急诊的健康问题,只需要在电话接通后选择是社会问题还健康问题即可。

如果面对婚姻破裂无法自行解决,可以寻求有认证的夫妇调解人(Certified Family Mediator)的帮助。也可以注册参加在蒙特利尔法院举办的免费信息说明会,也可以付费请专人为自己服务。这些人有的是心理医生,有的是婚姻家庭方面的律师,有的是社会工作者,还有的是公证师,都对两性关系破裂后涉及的财产分配、孩子监护权等纷争具有丰富的经验。

无论是自己还是周围的人,如果发现有心理问题,可致电加拿大心理健康协会(Canadian Mental Health Association)求助,针对轻度至中度抑郁症、情绪波动或情绪低落、压力过大、焦虑不安等症状,都有专人解答,所有服务均免费,电话:1-866-345-0224。

其他的帮助机构还有:

魁省预防自杀热线(Ligne québécoise de prévention du suicide)

www.aqps.info

1-866-APPELLE (277-3553)

加拿大自杀预防服务(Canada Suicide Prevention Service):

1-833-456-4566或短信至45645)

年轻人,我听你说(Jeunesse, J’écoute)

www.jeunessejecoute.ca

1-800-668-6868 (24小时热线)

年轻人热线(Tel-Jeunes)

www.teljeunes.com

1-800-263-2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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